“啊!我也要去看!”
陆峥居然也在这,倒是巧了。孟珺仪心念一动,也跟在人潮后面走去,她想远远地看上他一眼,确认他身体怎么样了。
陆峥年少有为,又生得英俊魁梧,向来是受女子喜欢的梦中情人。他追求孟小娘子追得风风火火,虽让不少人心碎吧,但见他痴心一片,反而更加惹人爱怜了。
陆峥没有骑马,他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妖娆丰润的姑娘,笑着就贴近他的手臂。
陆峥面色有些僵硬,见人聚得越来越多,板着脸将她甩开。他动作控制得极好,只是轻轻的一摆,便让女子沾不上。
“瑶娘,我知道萧副将让你来伺候我。”他冷脸揉了揉眉头,语气沉下来,“但我并没有这个心思,只想出来透口气。你散了吧。”
“将军说得什么话?能侍奉您是奴的福气。”瑶娘语气腻歪,一颦一笑都带着刻意的讨好,“再说了,若是鸨母知道奴不尽心,还不晓得怎么罚我呢。”
方才陆峥和一众将士们去教坊赏乐听曲,年轻的萧副将一手抱一位舞姬,还唤瑶娘往他怀里钻。陆峥无比厌烦,甩也甩不开,又知晓瑶娘的难处,干脆把她带出来,图个清净。
他实在不明白,和逢迎的女子春风一度有什么好?他只愿和心上人做亲近的事。
往日他也严苛要求属下,不准许他们放纵。然而今日有些不同。
他们得了军令,又要出征了。
那些年轻小伙子脸上的表情,实在不算好看,只有埋在美人肩头时,才隐隐的抽搐了两下。
陆峥心中也是不快的。他强压下眼中的晦暗,随手解开腰间的钱袋,丢给瑶娘。
“钱你拿着,自己去挑些衣裳首饰。回去便说是你伺候得好,我赏的。”
也不顾瑶娘说了什么,他大踏步地往里走,避开蜂拥而至的人潮,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
他方才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转瞬却不见了。。。。。。这里离平安客栈很远,约莫是思念至深的错觉吧。
孟珺仪远远瞥了陆峥一眼,见他身姿依旧挺拔,还有闲心找女人,估摸着是好全了,便没有多看。她躲到这间空铺子里,等人潮退去了再出来。
孟珺仪打量着铺子的布局,连飞舞的灰尘都觉得可爱。忽然,半掩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在余光中捕捉到赤红的衣角,下意识地躲进楼梯底下,屏住了呼吸。
陆峥看这街上来来往往,唯有这闲置的铺子冷冷清清,便一头扎了进来。见左右无人,他把门合上,隔绝了光线。
陆峥背靠着墙,缓缓滑落下去。
他喝了点酒,随意地坐在地上,定定瞧着满室的黑暗,不发一语。
那种坚硬冷峻,亦或是恣肆张扬的将军假面,都在这一间无人的铺子里掉落个粉碎。
百战不殆、无往不胜,众人心之所向的将军,提起战场时不过轻描淡写,但会在无人的时候,有一丝无措的神伤。
边疆的战争又一次打响了。他要离开还没待习惯的京城,奔驰一千里,去凛冽的沙场。
便是陪在她身边,见证她的幸福,这种最微末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他用手捂着脸,听着门外三三两两的路人走过,没有眼泪,却很深很深地叹了口气。
“。。。。。。孟珺仪。”
正躲在楼梯底下,把头埋在膝盖里默默等他离开的孟珺仪一怔,差点以为陆峥凭着作战的经验,把她找到了。
然而陆峥却没动,孟珺仪也没动。过了半晌,他似笑似哭地骂了一句:“没良心的。”
若是平时,陆峥也许能捕捉到寂静中另一个起伏的呼吸,和前方踩过灰尘的新鲜脚印。
可是他如今沉溺在酒气与斯人的怀想里,坐了很久,坐到月明,方才离开。
他走后又过了一会。孟珺仪揉揉酸麻的双腿,也悄悄离开了。
。
这两日里,孟珺仪又装模作样地去别的牙行转了转,这消息果然传到了张宏耳朵里。她还没表态,他就亲自找来平安客栈,堆着笑容,问她想好没有。
孟珺仪也不再拖了,最终顺利砍下了一些价钱,和张宏立契画押。
她接过沉甸甸的大门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接下来,先在冷彤的帮衬下把铺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在坊口茶肆张贴招工的红纸,寻品行端正、手脚勤快的女子帮工,以懂调香、妆容者优先,管吃住,月钱优厚,逢节有赏。
孟珺仪不打算招太多人,只需两个便够用了。一位帮着迎客记账的女工,一个打杂守院的丫鬟。她自己来捣花熬香,也会教她们这些技艺。
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