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回荡在身边,孟珺仪看了眼一大一小在灶台的两个身影,对冷彤说:“我感觉。。。。。。好幸福啊。”
她真的在京城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招到了称心的伙伴。
“应该的。好日子要来了。”冷彤点点头,“趁现在再抓紧想想铺子的名字吧?好去订做牌匾了。”
原本她们商量半天,一直定不下来。什么凝香阁,拾花坊,兰脂堂,美则美矣,孟珺仪却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但她现在拿定了主意。
“就叫芳华吧。”
“芳华?”冷彤嚼着这两个字,“很好听。”
“嗯。”孟珺仪语气欢欣,把桌面上微不足道的灰尘轻轻扫开:“我期望来这间铺子的人,无论老少,都能沾上些美好。”
“虽是卖给年轻姑娘和公子们的胭脂为主,但芳华,却是大家都能配得上的。”
等何娟和冬杏把香气扑鼻的菜端上来后,她们围着桌子坐下。孟珺仪给冬杏倒了酸梅汤,又给其他三人斟了绵柔的清酒。
她站起来,把酒杯往中间一举:“今日招齐了大家,往后便能开业了。希望大家一同努力,把店经营好!”
“第一杯,敬咱们‘芳华’胭脂铺。”
冬杏啜了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接话道:“敬。。。。。。敬以后有好吃的,有好床睡。”
何娟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面上却是昂扬的笑意:“敬日子越过越好,生意红红火火。”
冷彤没有多说,和孟珺仪对视一眼,把杯子往中间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开业大吉!”
。
当晚冬杏跟何娟都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孟珺仪也和冷彤回到了平安客栈。这将是她在客栈的最后一晚。
两人早早就熄了灯,盖了床薄被,却没有睡觉,而是絮絮地聊个不停,说明天,说做活,说老了之后干什么。
一直到四更天孟珺仪才堪堪睡去。她醒来时,冷彤已经不见踪迹。
她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柄小刀,这是冷彤留给她的礼物。小刀不过一掌长,刃身哑光,配上一个质朴的素木柄,看着毫不起眼,却足够护身自保。
旁边还有冷彤留的字条:你赠我鞘,我还你刀。接着是一个简单又夸张的笑脸。
孟珺仪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和这个笑脸一模一样。她把刀藏在腰间,把纸条塞进行囊,下去和掌柜告别。
掌柜说约的马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她还说,若是以后不顺,还可以来此处落脚,不会多收钱。
孟珺仪只当她在客气,但心中还是感动,腾出手和她拥抱了一下,便迎着阳光走出门去。
外头小凤和其他几个丫头正在玩耍,瞧见她大包小包的样子,好奇地问:“孟姐姐,你要出远门吗?”
孟珺仪同她们告别:“我今后要搬走了,就不住在这里啦。”
“啊?”小凤不舍地叫出来,一下子红了眼圈,跑过来拉着她的袖角:“姐姐你要搬哪去?以后不会见不到了吧?”
“不会啊。”孟珺仪握住她的小手:“我要去衣裳街开胭脂铺子,名字叫‘芳华’,你要是想我了,就来那里找我。”
小凤听完松了口气,但还是非常地疑惑不解:“姐姐你为什么要去开店呢?我感觉开店很辛苦啊。”
“这几天陆将军和宁哥哥都没来了,从前宁哥哥等你的时候还会陪我们玩会。。。。。。”小凤想了想,忽然机灵地说:“你是不是和他们吵架了?难道他们对你不好?”
孟珺仪真是佩服小丫头天马行空的想法。她说:“不是呀,和他们没关系。只是我想经营一间自己的铺子。唔,虽然辛苦吧,但是这样或许能赚很多钱,可以买肉吃,这样讲,你明白了吗?”
小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和其他几个小孩依依不舍地与孟珺仪作别。孟珺仪跟她们挥手,转身看到巷口静静候着的一辆马车,和车上的人。
马车是熟悉的马车,是刀老二曾带她逃跑的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可车夫却换了一个人。
应自明好整以暇地坐在御座上,戴了顶遮住面容的草帽,把那双灿灿的桃花眼隐在阴影里,但还是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
他似乎含了颗饴糖在嘴里,在孟珺仪凑近的时候,把糖咽下,发出一些含糊的水声。
“听说孟小娘子近来在招人手。”他抖了抖缰绳,“缺随叫随到的车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