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巨蛇刚被他用炸弹给炸死,一声低沉的呜咽就从身后传来,浑浊的腥气喷在后颈上,湿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背后张开嘴。
林珏头也没回,握紧手中的短刀就往后一甩。皮肉被割开的声音传进耳朵,他顺势朝边上一滚,避开扑过来的猩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刚刚站的地方被一头巨兽占据,地上的石头被拍碎。
林珏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的动作够快的同时也看清了那个野兽的模样。
形似豹,却比寻常的豹子大出整整一圈,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四只眼睛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那东西一击扑空,低吼着调转身形,四条腿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再次扑来。
林珏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他手中的短刀反握,脚下猛地一蹬,不退反进,直直朝那东西冲了过去。那畜生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迎上,瞳孔骤缩的瞬间,林珏一刀捅进它的脖子。
手腕用力,刀尖在皮肉中旋转,林珏咬牙一刀把它喉咙捅了个对穿。
它发出一声凄厉又沙哑的嚎叫,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抽刀带出血和皮肉,林珏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头还在抽搐的畜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他没走多久,穆尔就找到了这。
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压下心中的慌乱,上前仔细查看。确定是一击毙命,这次松了口气。
用的是军区的武器,穆尔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伤口是什么武器造成的。但是手法很奇怪,不想正规军,看起来林珏没受伤。
他看了看周围的痕迹,挑了一个方向追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林珏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眼角往下滴,他没有抬手,只是用力闭了闭眼。
风从林子的深处吹过来,闷热而潮湿,带着腐烂的甜味,拂过他汗湿的后背时激出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抬起头,想找太阳辨方向,却发现头顶的树冠已经密到看不到天空。
林珏蹲下身,用短刀在树根下刻下痕迹。
他起身,不能在这里逗留,不说那些奇怪的野兽,身后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的追兵。
半个多小时后,林珏站在一颗树边沉默。他确信自己一直在往一个方向走,可现在,那些留下的标记出现在他本该已经远离的地方。
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试图做标记,也没有再抬头找太阳。
他闭上眼睛,站了片刻,把脑子里那套靠方向寻路的念头全部清空,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条雨水冲刷出来的痕迹,弯弯曲曲,不成直线——但水往低处流,低处,总能通向林子的边缘。
他沿着那条不起眼的、半干涸的浅沟,一步步朝前走去。
林珏沿着那条干涸的浅沟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渐渐传来了水流声。
他循声拨开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溪流,从两块青石之间挤过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溪水清得出奇,能看见底下一颗颗圆润的卵石,石缝间偶尔闪过一尾银白的小鱼。
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两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根冰线贯穿胸腔,激得他整个人一抖。
同时心想,也不知道这水里有没有寄生虫。等回去一定要吃点打虫药。
接着他又捧了几捧,洗了洗脸上和手臂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喝完水,他选了一处背靠巨石的位置坐下来。他靠在巨石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