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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叠(第1页)

玄乙知道自己必须回暗屿去。可当激烈的商讨暂告段落,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汹涌的暗潮,却在心壑深处无声翻涌。

他推开窗,用身体挡住刚冷的夜风,留出一道恰好能让清冽的山气吹散室内的药味与烛烟的缝隙。身后是安静睡去的温郁,身前庭院里那枯梅嶙峋的枝干,恰如他们在寒州相遇时的那片萧瑟冬林。

他与温郁的交集,始于惊鸿一现的凌厉剑光,蜿蜒于病榻边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对温郁的敬畏渐渐沉淀,化作一种近乎仰望的依赖。恰似一只徘徊在月光下的凶兽,既渴望那清辉的照耀与安抚,又焦躁于无法真正将明月拥入怀中、染上自己的气息。

温郁给他的选择,像这山风,吹破了玄乙心中长久以来因偏执、暴戾和不安而笼罩的浓雾。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温郁的感情,早已不同。这让他心跳加快,却又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他不再仅仅想将这人留在身边,据为己有。他更想……走到他身边去。

不是以依附的姿态,不是以被保护者的身份,而是以足以与他比肩的高度,以能为他分担忧患、共担风雨的力量。

“保护他”这个念头,不知何时扎根,汲取了执念的养分,横斜出一道新枝。

所以自己必须先强大起来。强大到能镇守暗屿,强大到能与玉衡抗衡,强大到……有资格成为他计划中的助力,而非软肋或需要被排除在外的“变量”。

他关上了窗,将寒意隔绝在外。转身目光掠过桌上温郁未曾收起的朱笔,扫过墙角温郁常靠的那个旧软枕,最后凝在温郁的安静的睡颜上。

他需要去扎自己的根。只是临行前,他总要跟温郁喝一碗道别的酒,问一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等明夜吧,再让他睡一夜暖觉,再守他一个日出。

当他第二夜拎着一坛子“烧魂”站在温郁门口时,月光是寂寂的白,空气里的药味被酒气的辛辣撕开。他又犹豫了:今夜比昨夜冷一点,他是不是应该等天气暖和些再走?

可他来不及后悔了,温郁在屋里开了口“站在外面做什么?”

事已至此,再纠结犹豫就白费了温郁的一番心意。玄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没看温郁,放下酒坛兀自倒满了两碗酒。澄澈的酒液映着灯苗晃荡,像两汪灼人的火油。他盯着自己手里那碗,突然懊恼起来:离别的万千心绪填满了肺腑,他一直想着告别时要说些什么,却忘了温郁喝药不便饮酒。他将手中酒仰首灌下,喉结急促滚动,酒液从唇角溢出,滑过绷紧的下颌。

可是……可是原先想问的那些话,在真的见到温郁后,便说不出口了。还要不要问?接下来要怎么做?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心中一片浑浑噩噩,不知不觉,他自顾自地喝了三碗,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的手在另一只碗边摩挲了许久。这酒……温郁会喝吗?他会不会料到自己想听他酒后真言?会不会觉得自己冒昧而居心叵测?

可是不试一试,他又觉得颇有不甘。良久,他终于端起另一只碗,转向温郁。

温郁正靠在榻上,他看得出玄乙浸在酒里的忐忑和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愧疚在这一刻狠狠攥紧了住了他:要是我能不逼他做这样的选择就好了。温郁看着玄乙一步步走过来,心里暗暗想。

当玄乙将另一碗酒端至面前时,他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坐直,郑重地接过了那只碗。

烈酒入喉,如烧刃刮过,随即在胃腑燃起灼原之火,迅速蔓向四肢。他酒量本浅,重伤未愈,立时便有晕眩的暖意冲上颅顶,耳根泛起薄红,呼吸微促。

玄乙盯着他颊边因酒意而生的那抹罕见血色,眼神恍然片刻,犹豫了一下,又为他斟满。

温郁依旧接了,嘴角甚至极浅地牵了一下,再次举碗,缓缓饮尽。

两碗烧魂下肚,世界开始柔软朦胧。那些冰冷的推测和蚀骨的愧疚一并被推远,像隔了层温热荡漾的雾。

视线模糊起来,感官却异常敏锐。玄乙的目光如有实质,滚烫且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求。

当玄乙带着一身酒气与灼人体温逼近,伸手欲钳他下颌时,温郁没有躲开。他反而微微抬头,在玄乙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抬起左手,轻缓又不容置疑地格开了玄乙的手腕。

玄乙一顿,被这微弱“抵抗”激起了警觉,手下更用力了些。

温郁酒意氤氲的眸子褪去温润,露出底下清冽的沉静。他不语,就着这个姿势,手指下滑,转而握住了玄乙的手。

他拢着玄乙的指尖,拇指指腹甚至安抚性地、极轻地点了一下对方紧绷的手背。

然后,他牵引着这只手,将它压在了自己颈侧。脉搏在指下跳动,皮肤因酒意微热。

玄乙呼吸骤重,另一手撑在榻沿,俯身逼近,阴影与气息将温郁笼罩起来。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灼热酒气喷在温郁耳畔“执清……”

温郁偏头,主动将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发丝滑落的时候,喉间甚至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但这近乎示弱的姿态只一瞬,他随即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凉酒意,不容置疑地抵住了玄乙欲压下更深的胸膛。酒意令他眼尾泛红,眸光潋滟,眼底却清醒到近乎残忍。他扫了一眼玄乙眸中裹挟着的重重心绪,没有再忍心看下去,避开他的视线,合上了眼。

玄乙的唇终是落下,带着滚烫力度,碾过他颈侧,啃咬锁骨,流连于观复砂的边缘。温郁没有推拒,但身体微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呼吸乱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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