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宣传的真心就不是真心了吗?
当然,在镜头面前或多或少都会掺杂一些表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神情再哀伤一点,语气再低落一点,我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容易打动人,自然也会下意识往那个方向靠。
七分情也能演成十分,但谁又能否认那七分?
更何况,现在最讲究工作留痕了,情绪当然也是。
今天请来的这些媒体,本来也不仅是为了给太宰治写狗血小文章。
关于我的过去,知道的人并不多,至于那个女人的存在,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而这些知道的人,几乎全部属于,或者是曾经属于港口mafia。
毕竟,我刚才从地底下爬出来时,最先见到的就是森先生和他的部下。
他们见过我浑身是血、抱着半截尸体的样子。
更别说,森先生本人几乎算是亲自参与了我的那段过去。
我现在和森先生之间的关系算是完了,如果他真想对我做什么,那么这段往事显然会成为最好的突破口。
以前我从不主动提这些,甚至还会刻意遮掩。
一方面是因为太私人,我没有把伤口扒开给别人观赏、顺便换取同情的癖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必要。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横滨的大多数普通民众都默认我是个家庭美满、童年幸福、履历漂亮的富N代。
可现在不一样了,森先生太清楚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我也毫不怀疑,他有能力把这段过去变成一把捅向我的刀。
既然如此,最安全的方法,反而是由我自己先一步把它公之于众。
至少,话题该怎么发展,也能由我来决定。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我的视线越过车窗,街边的竞选海报一张张掠过去,鲜艳得近乎刺眼。
那上面印着不同候选人的笑脸、口号,以及那些包装精美的政治理念。
今天是她的忌日,但也是我竞选市长以来,支持率最关键的时候。
从我入狱到出狱,支持率如过山车般暴跌暴涨,这也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各方势力各显神通,为了支持率几乎都倾尽了所有手段。
甚至就在今天,横滨这么屁大点地方,都有三名候选人同时举办竞选演讲拉票。
到这种时候,再“人淡如菊”就太可笑了。
我若真清高得一声不吭,竞争对手大概能从盛夏笑到新年。
我不太想揭自己的伤疤,但到了这个份上,也不是不能揭一下伤疤。
于是各大媒体都得到了我今天要去郊区神秘地点和人见面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长枪短炮就隐藏在了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助理告诉我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这才走进去,在墓碑前停步、献花、默哀。
摄影师提前踩好了点,确保能拍出最清晰的照片。
被我安排好的摄影师甚至还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低头看墓碑的时候停留的时间久一些。
十足的真心,但也是十足的表演。
“真厉害啊。”太宰治拖长声音,“连悼念都能设计成政治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