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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从耳返里灌进来的瞬间,身体自动切进表演模式——汗水顺着额角滑到下颌线,呼吸在激烈的动作间被压成短促的节拍,但意识却在这一片轰鸣中保持着奇异的清醒。
安岁秋在一个转身的间隙,目光越过刺眼的追光灯,投向观众席靠前的位置。
找到了。
玧其哥的母父还有哥哥,正仰头看着舞台,闵母手里攥着应援手幅,手幅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出了细微的褶皱。旁边还有泰亨哥的母父,两人笑得一脸淳朴,身体随着节奏热情地摇晃。
“BTS!BTS!BTS!”
表演结束,掌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八个人并排在舞台上鞠躬,汗湿的衣领贴在锁骨上,喘息尚未平复。
安岁秋接过金南俊递来的麦克风,在做endi的时候,视线又一次飘向观众席。
这一次,闵玧其终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慢放键。
舞台上嘈杂的人声、粉丝的欢呼忽然都退得很远,只剩下心跳在耳膜里鼓噪。闵玧其看着那个方向,看着母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哥哥温柔地朝他挥手,喉咙有些发紧。
多久了?
三年?四年?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离家那天,父亲摔了杯子,母亲哭着说“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出道后他打过一次电话。
接电话的是父亲,除了开头那声“松月”,什么也没说,闵玧其憋了半天,哑着嗓子开口:“我出道了。”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好好干。”
就这些,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哥。”安岁秋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闵玧其回过神,才发现安岁秋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正轻轻拉着他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位置,此刻,他正对着观众席那个方向。
金泰亨也发现了自家母父,惊喜地朝那边用力挥手,笑出一整排白牙。朴智旻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站到更近的位置。
流程轮到安岁秋发言,他微笑着朝台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防弹少年团的Ann,安岁秋。”
金硕珍不知从哪儿捡了一把飘落的樱花,悄悄绕到安岁秋身后。趁着他鞠躬致意的瞬间,将花瓣从头顶洒下,淡粉花影簌簌坠下,和那粉金色的发丝缠叠相融。
“花仙子来了~”
安岁秋直起身,立马察觉到了头顶细碎触感,下意识微微抬首,花瓣就顺着纤长睫毛,悠悠地飘然落下,吻过鼻尖和脸庞。
闵玧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春天,公园的樱花树开花的时候,母亲在树下铺了个野餐垫,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她做的便当。
那时候他还很小,并不喜欢樱花,觉得它太小了,落在地上很快就不见了,而且在大邱这地方实在是太常见了。
下台时,闵玧其的脚步少见地有些虚浮,经纪人等在通道口,笑着解释:“泰亨和玧其的家人来了,在后台等你们呢。”
金泰亨欢呼一声,几乎是蹦跳着冲了出去。金南俊他们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了上去。闵玧其落在最后,脚步一点一点慢下来,几乎下一秒就要停住,像一艘靠了岸却不知该不该抛锚的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安岁秋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力道却稳稳的。他微微垂下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暖洋洋的,“哥,我想见见伯母伯父,可以吗?”
闵玧其望着那双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嗯。”他听见自己说,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随即被那几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哎……怎么会不可以呢。
后台的休息区比前面安静得多,安岁秋和闵玧其一同走进来的时候,金泰亨已经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父亲还在旁边笑呵呵地拍他的背。
看见他们进来,金母抬头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就是泰亨的成员吧?哎呀,长得都真好看。”
她挨个看过去,目光落在安岁秋脸上时眼睛一亮,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这孩子,电视上就好看,真人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