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苏晚小声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只会哭。现在会怼人了。”
沈吟笑了。
“跟慕容雪学的。”
“她教你这个?”
“不是。她做给我看的。她在朝堂上怼人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看着。”沈吟想了想,“她说‘本宫的人,轮不到你置喙’。我就记住了。”
苏晚笑了。
“你学得很好。”
沈吟笑着往前走。阿念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摇着。
傍晚,她们到了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木头的房子,门板是深褐色的,铜环是绿色的,生了锈。街上人不多,有几个孩子在追一只花猫,猫跑得很快,孩子追不上。
沈吟找了一家客栈,推门进去。客栈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白了,背有些驼,但眼睛很亮。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住店?”老板娘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在沈吟和苏晚身上扫了一下。
“嗯。一间房。”沈吟把包袱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看了看沈吟的衣裳——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料子是上好的云罗。又看了看苏晚的衣裳——素白的衣裙,发间是竹簪,没有多余的装饰。
“从哪里来的?”老板娘问,语气不咸不淡。
“京城。”
“京城来的?”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沈吟,目光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停了一下,“京城来的姑娘,住这种小客栈?”
沈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嫌弃。嫌弃她们寒酸,嫌弃她们不够格,嫌弃她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沈吟见过这种人。王氏就是这种人。看人下菜碟,先看衣裳再看脸,衣裳不好就甩脸子。
“这里不欢迎京城来的?”沈吟问,语气平静。
老板娘噎了一下。
“不是不欢迎,就是——你们住得惯吗?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比不上京城的大客栈。”
沈吟从包袱里拿出那块公主府令牌,放在柜台上。金底的,凤纹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住得惯。我在公主府住了几个月,什么条件都住得惯。”
老板娘的眼睛瞪大了。她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堆起了笑。那笑容来得很快,像被人按了开关。
“姑娘,您怎么不早说!我给您收拾最好的房间!楼上,朝南,能看到河!”
沈吟把令牌收起来。
“不用最好的。干净的就行。”
“干净的!干净的!”老板娘从柜台后面出来,亲自带她们上楼,“姑娘,您小心台阶。楼上刚收拾过,被子是新晒的,床单是新换的——”
沈吟走在她后面,没有说话。
苏晚在她旁边,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