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的阿叔笑着招呼她们进去,给两个人理了理衣领,调好角度让她们坐好,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常语悄悄往陈睐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指尖在桌子底下勾住陈睐的手指,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弯起眼睛,那帧红底上的笑,一下子就被定格成了永远。
取照片的时候,阿叔还多送了一张塑封,常语攥着温热的照片揣进钱包里,又把钱包塞进贴着心口的口袋,摸了又摸,像揣了一块全世界最珍贵的糖。
往回走的时候日头慢慢爬高,风也热了起来,两个人买了半个冰西瓜抱回去,蹲在空调房里挖着吃,西瓜沙甜的汁顺着指缝往下流,常语挖了最中间最甜的那勺递到陈睐嘴边,陈睐张口吃掉,顺便咬了咬她的勺柄,惹得常语笑着往她身上溅了滴西瓜汁。
吃完西瓜两个人靠在凉席上翻旧相册,翻到常语高中运动会跑八百米的照片,常语指着照片上扎着高马尾喘气的人笑:“那时候我就站在看台上给你喊加油来着,你那时候头发比我还短,我还跟同桌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陈睐凑过去咬她耳朵:“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每次你干什么我都会看着你,就想多看两眼那个扎蝴蝶结的小美女。”
常语红了脸往她怀里躲,相册滑在地上,掉出一张夹着的旧糖纸,是高一那年陈睐偷偷塞给常语的橘子糖,常语攒了一整本的糖纸,偷偷藏了好几个月的喜欢,终于在这个夏天,摊开在阳光下,变成了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搬了小椅子坐在阳台吹风,陈睐靠在椅背上,常语枕着她的腿,两个人一起看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常语轻轻晃着脚,哼着不成调的歌,陈睐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指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心里安安稳稳的。
原来那些年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躲在走廊转角的偷看,攒了一盒子的糖纸,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都在今天变成了枕边的呼吸,掌心的温度,变成了往后数不清的,像这样慢悠悠甜滋滋的日子。
常语突然抬头,凑上去亲了亲陈睐的下巴,眼睛亮得像落了晚霞:“睐睐,你看,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对不对。”陈睐笑着低头,回吻了她的额头,声音软得像晚风吹过栀子花瓣:“对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这样,过好多好多个这样的夏天。”
“明天就要上学了,我讨厌单休!!!”常语发起了牢骚。
陈睐笑着捻了捻她耳后的软发,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没关系呀,等周末我们再出来,我带你去吃巷口新开的冰粉,还去湖边看落日好不好?”
常语弯着眼睛蹭了蹭她的腿,伸手勾住她的指尖晃了晃:“那你要帮我带早餐,还要给我带热豆浆,要放糖的。”
陈睐低头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都给你准备好,我的小祖宗,快起来洗澡啦,刚才吃西瓜蹭了一身的汁,我给你拿你最喜欢的那个桃子味沐浴露。”
常语赖在她腿上不肯动,笑着伸手环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抱完我们再去。”
晚风裹着花香漫进来,把两个人的笑声揉成一团,轻悠悠飘进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
陈睐家那盆栀子花好像对着她们笑了笑。
“高中生活好枯燥呀,一想到还有两年多,我就喘不上来气……你说呢睐睐。”
陈睐没吱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伸手把她乱拱的脑袋往上托了托,指尖轻轻刮过她泛着粉的耳垂,笑着开口:“枯燥也没关系呀,我们一起熬,上课一起刷题,晚修一起绕操场散步,放学还能一起回家,我把每一天都攒着甜给你,两年多也会很快过去的,等毕业了我们就去租个带阳台的小房子,我天天给你煮冰糖水,摆个小桌子晒花,想怎么懒就怎么懒。”
常语听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温热的掌心,软乎乎的声音闷闷飘出来:“那我们说好了哦,要一起毕业一起住,以后每一个夏天都要一起吃西瓜。”
陈睐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指尖牢牢扣住她环在腰上的手,风卷着栀子香漫过整个阳台,把那句藏在呼吸里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悄悄揉进了暮色里。
常语不知道还能在陈睐这里住多久,只是给父母发了消息,说自己有地方住。
父母很快回了消息,只是说让她在外面注意安全,缺钱了就说,没有多问别的,常语捏着手机,指尖都松快下来。
陈睐端着切好的冰镇桃子过来,递了一块到她嘴边,桃肉甜得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甜到心尖发颤。
常语咬着桃块抬头看她,暖黄的小台灯把陈睐的影子拉得软软的,落在自己身上,像盖了层温温的绒。
她往陈睐身边挪了挪,后背紧紧贴住对方的胸口,陈睐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旋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一起看窗外的星星一点点亮起来,连呼吸都缠成了相同的频率。
明天要早起赶早自习,要刷一整张数学卷子,要面对班主任抓迟到的眼睛,可那又怎么样呢?身边有这个人,手里有牵不完的手,口袋里还能藏着给对方带的糖,未来的每一天,都已经甜得发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