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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那些脆弱的迷惘（第2页）

颜珉回过身来，看见一动不动的头，向下看看见方解元正在端详他的小臂，轻柔又缓慢的抚摸着。他一怔，轻声说：“一点儿不疼…。”方解元明显的僵直，像一个懵懂困兽一样，眼睛蒙上一层雾。

颜珉伸出手把他的眼睛盖上。“好了好了，不是说从来不哭？我就当没看见。”

他又改口“…就一点儿疼，和没认识你之前做的理疗…也没差…真的。”

方解元身体里面有东西正在波涛汹涌，他就要压不住自己的力量。他浑身颤抖。

气不过，气不过颜珉总是不说实话。嘴那么硬，总像一座大山将所有的苦难一并承下，明明…明明万霖和他说过，停止理疗，经受过疏导的哨兵，在想重新用物理疏导，承受的痛苦是以往的千万倍。黑暗哨兵更是。从手臂上捆绑的伤疤和密密麻麻的镇静针孔就能看出来，哪怕像颜珉这么能忍痛的一个人，也难以承受。“

到底是打了多少止疼药…方解元嗓子眼紧紧的。他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忘了。

“好了，别说话。我要开始了。”颜珉把手移到他嘴边，掐盖住了他的嘴。

…

夜晚。方解元靠在颜珉的身上，他昏昏欲睡着。后颈的伤口没有感染，但是不知道怎么，方解元就是醒不过来。信号时好时坏。白塔说暂时救不了他们俩个，颜珉把方解元的紧急情况汇报上去，他记得陈续的沉默和于冬的高声谩骂。他终于得知，原来方解元的情况已经到了这么危险的一种地步。

“如果他半夜发高热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硬扛过去。你不知道，他的情况复杂，要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向导就必须要熬过这一关。”陈续断断续续的话从破碎的传呼器里传来。

“那要是就让他停留在眼前这一步，或者退回到alpha呢？怎么治疗？”

“没办法了颜珉，他的腺体坏了，要是不让他当完整的向导，他就只能当一个普通人了。”

颜珉听见自己明显的口水吞咽声。

“方解元肯定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你也要为他着想。我们都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爱你。”陈续非常正经，旁边于冬的话止不住地往听筒里钻“姓颜的！方解元是我罩的，他全部的生命都要系在你身上，这我管不着，但他要是死在你手上，你等着！”颜珉悲凉地闭上眼睛，很轻地说：“那吗啡呢，我给不给？”

“不能给，给了就无效了。”

颜珉的心剧痛。

现在他抚摸着方解元汗湿的脸，祈祷着他能不继续高烧下去。

命运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方解元半夜陆陆续续醒来几次，他像是惊厥了，一直胡言乱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年噩梦一直都伴随着他，这种反复紧绷的跳跃都是稀松无常。

浓浓夜色，颜珉为了省电没有打开手电，他们相靠在一个山洞。

“你不知道…！”方解元突然开始喘气，很急的吸气重重的吐气，他颤抖着，手脚都缩在颜珉怀里，令人眷恋的体温轻柔覆盖他。方解元颤抖地往里靠，他发现自己怎么缩都缩不到他想要的程度，他想要变成一个玩具被颜珉完全笼罩在怀里，他想要被颜珉吸收、放在他的肚子里，成为他的孩子。

颜珉纵容地环抱着方解元，怀中人的温度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心很慌，可是他别无办法。

“你不知道，我从噩梦中惊醒，四周都是黑的，窗外也是，我害怕，我害怕。”

“我忘了我妈妈长什么样子了…！我真的好害怕，为什么？全是火。”

颜珉心脏骤缩，头昏目眩。他想让方解元别再说下去，这简直是对他的折磨。他只能一遍一遍亲吻方解元汗湿的脸颊和眼睛。

一晚上这种行为发生了无数次。

“我想你，颜珉，我太想你，我想你…你知道吗？我想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方解元又开始说胡话了，一直拿脸不停的蹭颜珉的手，后来湿漉漉一片，他又收了手。“救救我吧！长官，我求你救救我吧。”他像是垂死的鱼，浑身津在水里了，全是因为毒素排出的虚汗，他疼痛不已。

“不行！坚决不要打针！我害怕…我害怕。”

一会儿，他像是又清醒了，拔着颜珉的脸，“求你给我打一针吧，我要疼死了。好吗？我知道你是颜珉不是别人。。

颜珉的心被剜成碎片掉在冰湖里，身上有虫在蚀咬，密密诛心。

他不能给方解元药，这样就是放弃他。

他没办法看见方解元痛苦，违背了他的本能

颜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逐心刀，重重的扎在自己的手臂上。

分秒之间，方解元清醒至机，他双目猩红，几乎用它全部的力气吼出来：“你干什么！！”

颜珉的血喷了一地，反光成一小滩。回应他的是一抹无血色的微笑。

“宝贝，别怕，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