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声音压抑得发抖,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你走,走远点好吗?算我求你了!”
那眼中的抵触昭然若揭,与方才对待湛凛幽时有着天差地别。
薄夜今眸底雾色蔼蔼,笼罩起一层暗沉嗜血之色,危险得令人胆寒,他扣住兰夕夕下巴:
“对湛凛幽那般乖巧柔顺,对我这般恨不得食肉寝皮?就那么恨我?嗯?”
“对!”兰夕夕掐紧手心,指甲深陷进皮肉,“我就是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她花了五年时间,几乎剥皮剔骨才从那场噩梦与窒息中挣脱出来,刚刚得以喘息,他为什么又要出现,用更残忍的方式将她拖回地狱?
她真的就那么好欺负吗!
女人失控的情绪与绝望,像一把冰锥刺入心脏。
当然,当年她确诊抑郁,应激障碍,薄夜今知情。
深邃眸子里太多波澜起伏情绪,最终,都湮没成灰。
“老婆,不哭,不气。”他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痕,声音放得低缓。
“我只是为你暖床,看着你睡。”
“不碰你,乖。”
说着,竟真的掀开被子起身,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
而后在兰夕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双膝弯曲在冰凉地板上,伏在床边轻拍她的背,宽抚安慰。
兰夕夕看着薄夜今这无微不至,近乎卑微的举动,秀眉微拧。
若在当年,她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当年她需要他时,他爱搭不理,视若无睹,如今她不需要,迟来的温柔又有什么意思?
除了更为心寒,只剩讽刺。
“yue~”她猛地侧过头,控制不住地干呕出来。
薄夜今所有动作僵住,嘴角抽搐:“……”
卧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尴尬与冰冷。
足足10秒,男人才收起暗黑的视线,拿纸巾为兰夕夕擦嘴,端温水给她漱口。
而后,走过去拿擦布,洗地机,将地面清洗干净。
高贵身姿与地面那污秽物格格不入,却丝毫不影响他与身俱来的优雅贵气。
兰夕夕:“……”
没话说了。
简直头疼。
……
一夜漆黑,冗长。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微光透入室内,薄夜今手机响了,是程昱礼来电。
他低声交代几句后,方才低头在兰夕夕光洁额头落下一个清浅之吻:“乖,晚上见。”
而后踩着清晨清辉离去。
兰夕夕看着男人身姿消失在眼前,生气捏紧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