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翠!”
严巧珍的气息还是非常微弱。
“大娘,您说,我听着呢,我们都在呢,天明和晓雨正在路上呢。”
“我……我想你……想你妈了。”
严巧珍和张翠娟是先后嫁进李家的,只相差了不到半年。
虽然严巧珍住在市里,回老家的机会不多,但妯娌两个之间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都难,严巧珍还要照顾着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可每个月还是从不多的定量里抠出一部分,接济老家的亲戚。
李学成一直是个不着调的,有啥都只顾着自己。
张翠娟怀着小蓉的时候,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要是没有严巧珍的接济,小蓉能不能生下来,就算生下来,能不能养得活都不一定。
后来张翠娟过世,还没过五期,李学成就急急火火的娶了乔凤云过门。
严巧珍得知这个消息,当天就从市里赶回了村里,当着几乎全村人的面,狠狠地给了李学成几个大嘴巴。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登过老宅的门。
听到严巧珍提起张翠娟,李翠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你爸不是个东西,你妈跟了他,白瞎那么好的人了。”
人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将一生的不平全都想起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严巧珍会在生命的终点,还在为张翠娟抱屈。
“大娘,您省着点儿力气,等天明回来。”
严巧珍摇摇头,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要是当时我狠狠心,多拿回来几斤粮食……你妈……你妈也许就……”
这是严巧珍最大的意难平。
“大娘,您别这么说,我妈临走的时候,都念着您的好呢。”
天亮也扑到了近前。
“大娘,您坚持住,等我哥回来。”
“小想!”
严巧珍颤巍巍的抬起来手。
“妈,我在呢!”
李想赶紧上前。
严巧珍看着最小的女儿,当初她不和家里说一声,就跑去了国外,一连几年音信全无。
等回来的时候,不但嫁了人,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可气归气,再怎么样,李想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