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唇角漾开一抹清雅浅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她是我姑姑。”
如此,冼耀文确认伊莎贝拉就是他认为的那个符腾堡公爵家族的大小姐。
符腾堡公爵家族是符腾堡王国旁支公爵世系,百年统治级旧王族,扎根巴登-符腾堡,有世袭城堡、领地、森林、庄园、葡萄园。
不出意外,伊莎贝拉的母亲是蒂森家族的旁支,当年的嫁妆包括蒂森钢铁煤矿股权、矿业权益、私人银行份额、瑞士和南美的海外投资。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可查的,私底下究竟进行了多少投资就不好说了,兴盛了数百年的家族,历经数次战争而不倒,手里肯定握着一些底牌。
综上,伊莎贝拉来东京旅游的可能性不大,考察投资的可能性无限大。
冼耀文微微抬手向伊莎贝拉举杯致意,语气从容淡然:“我有一位妻子是东洋人,做借贷生意,和东洋政界、商界高层都颇有交情。”
伊莎贝拉目光微动,镜片后眸光清亮,径直开口:“你的妻子是松田芳子?”
冼耀文眼底故作掠过一丝惊讶,抬眸看向她:“你知道?”
伊莎贝拉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气质优雅又带着几分锋铓,淡淡反问:“我不应该知道?”
冼耀文轻轻颔首,“我的日语名字高野贞吉,我的中文名字冼耀文,我的根基在香港,在新加坡、台湾、东洋、美国、英国、法国、西德都有业务。”
说着,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面额的日元,又拿出钢笔,分别写下高野贞吉和冼耀文两个名字,然后将纸币轻轻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后天我有空。”
话音落下,他再次举杯致意,不等对方回应,浅呷了一口酒,旋即放下酒杯,站起身,“不多打搅,再会。”
他回到刚才的桌子,叫了女招待点菜。
伊莎贝拉收回缀着他的目光,从桌面捻起纸币,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嘴角浅浅一勾,“犹太人,有意思。”
为了节约时间,冼耀文点了简餐,且对菜色没有要求,只求一个快字。所以,他的菜上得很快,他吃主菜时,伊莎贝拉还在对付前菜。
进餐时,两人没有任何沟通,就是眼神对视都没有。
双方已经知道对方是谁,有一天两夜的时间去调查、验证身份是否属实。
若是伊莎贝拉能调查出冼耀文浮于表面的信息,说明符腾堡公爵家族在亚洲有一定的实力,双方可以较平等对话。
若是调查不到或来不及调查,实力只能算是一般,那就没必要对话或者换一种对话方式。
填饱了肚子,冼耀文打了个电话,然后在附近找了一间居酒屋,点了一瓶冷水镇麒麟啤酒,倒上一杯,浅呷了一口,端详啤酒瓶上的啤标。
前些年,大东洋麦酒一家独大,被盟总反垄断拆分,市场占有率25%的麒麟麦酒逃过一劫,躲在三菱系的麾下,资金足、广告多、扩张猛,麒麟牌俨然成了东洋第一啤酒品牌。
如今,麒麟的大势已成,其他品牌无力阻挡它的锋芒,在东洋投资啤酒业是不明智的,除非不求利润,只求“第一”的名头。
食也食品(东洋)的业务又经过几轮扩张,如今下辖食也拉面、食也制冰、食也制果、食也扬物、食也制粉、食也烘焙、食也酱油、食也味噌、食也雪鹤。
除了民间资本无法染指的盐业,以及厩戸商社经营的纳豆,基本囊括了东洋人饮食的方方面面。
食也雪鹤,又名食也酒业,已经在布局清酒业——秘密接触开明的清酒家族,收购或入股百年清酒品牌;制定全国供应网,按照前瞻性网点收购各地的小酒坊,为打造一个高市占率的大众清酒品牌做前期准备。
至于是否进入啤酒业,还在骑驴看唱本,食也食品想在东洋站稳脚跟,提前将一些必然会出现的危机扼杀在摇篮里,邀请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是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邀请三菱也不是不可以,将来或许麒麟和雪鹤可以互相持股。
又或者,用其他利益进行交换。
松永商社下一步会成立松永化学,加入东洋石化产业从煤化学向石油化学的战略切换。这个切换很漫长,想看到回头钱动辄十年,也很烧钱,必须有银行在后面顶着输血。
不能是自己的银行,最好是东洋类国有银行,让钱从群众中来,又回到群众中去,一切顺利是最好的,若是万一,就当群众交点学费,松永化学摆烂谈展期、谈化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