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立刻赶到单位,在自己办公室将合同以及有关资料统统传真发给苏绾。
接下来的三天,汪明表面上依旧处理着日常琐事,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放在桌角的手机。
他在等,等苏绾那边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手机屏幕终于亮起。
苏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清冷。
“查过了,工商系统里,安京实业就是个模范生,信用记录比白纸还干净。我不放心,下午亲自去了一趟他们公司办公地。”
“结果?”
“他们出示了原件。我核对了公章、签名甚至是纸张的防伪水印,和源金提交给我们的复印件一模一样。我看不到任何破绽。”
“法院去了吗?”
“去啦,也是什么都没有。”
听筒里传来苏绾略显疲惫的叹息。
汪明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神经过敏?直觉也会出错?”
不可能,那种违和感太明显了。
“未必是你错了。”
苏绾的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极深的忌惮,“还有一种可能,源金和安京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联手做局,真合同、真发票、真流水,除了那个贸易背景是虚构的,其他全是真的。但这在法律层面,要证实两家独立法人恶意串通,非常困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苏绾郑重的警告。
“汪明,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就不是在查违规,是在挖人家的祖坟。为了一个还没有发生的坏账,把自己搭进去,不值。”
挂断电话,汪明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吴少英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走了进来,借着接水的名义,身子微微向汪明这边倾斜,压低了嗓门。
“就在刚才,源金那笔两千万的贷款,支行初审过了。”
汪明眼皮一跳:“这么快?”
“不仅快,还很反常。”
吴少英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门外:“启行长半小时前刚坐车走了,直奔市分行。说是去汇报工作,其实谁不知道,就是为了盯着这笔钱尽快落地。”
一个支行行长,为了两千万的贷款,居然要亲自跑市里?
汪明冷笑一声:“他急了。只有赌徒在快开盘的时候才会这么急不可耐。”
“你那边呢?苏行长那儿查出什么没有?”吴少英试探着问了一句。
汪明摇了摇头:“滴水不漏,咱们这次,怕是要眼睁睁看着这颗雷埋下去了。”
吴少英没再多言,抱着保温杯转身离开。
线索断了。
转机,往往就藏在绝望的缝隙里。
午休刚过,省城的一家咖啡厅角落。
苏绾正对着一份沙拉发呆,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喂,哪位?”
“苏小姐是吧?或者我该叫你苏部长?”
电话那头是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背景嘈杂,隐约能听到重金属音乐的轰鸣。
苏绾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