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一把老骨头,当什么总经理,让人笑话。”
老爷子显然觉得孙子是在异想天开。
“我觉得小明说得对!”
一直在旁边收拾枯枝的奶奶突然直起腰,把手里的一捆柴火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但嗓门洪亮。
“老头子,你越活越回去了!小明这是有志气!成立公司怎么了?咱们家怎么就不能出个总经理?我看这就叫……那个词咋说来着?正规化!”
汪明有些意外地看向奶奶,竖起大拇指。
“奶奶英明!还是您有战略眼光。”
“少贫嘴!”奶奶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饭后,汪明离开,车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昏黄的灯泡下,老两口坐在床沿边。
奶奶一边缝补着汪明刚才划破的旧外套,一边拿眼角瞥着闷头抽烟的老伴。
“死老头子,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骂你,你还没听出来吗?”
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一脸茫然。
“听出来啥?不就是想扩建苗圃吗?那是没钱闹的。”
“你个榆木疙瘩!”
“小明现在辞了银行的工作,外面人怎么看?那是无业游民!那是盲流!说出去好听吗?”
老爷子动作一顿,烟雾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要是咱们把这公司办起来,让他当个经理,哪怕是个副经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板!以后出门,谁敢说咱们孙子没工作?这就叫面子!这叫给他撑腰!”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才回来的,咱们当长辈的要是再不支持一把,谁来心疼他?”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亮光。
“还是你想得周到啊,是为了给孩子正名。”
他转头看了看这间破旧的小屋,又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苗圃。
“可是,盖楼,包地,那得要一大笔钱。小明刚回来,手里能有几个钱?”
“没钱咱们有!”奶奶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掀开床头的席子,手伸向那个藏在墙洞里、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铁皮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