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衙门内。
孟太然依靠椅子望着不厌其烦筹备事宜的谢候,忍不住提议道:“姑父,这么多武生,光核查得核查到猴年马月去。”
“依我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将所有非武生之人统统杀掉,一劳永逸!”
“至于剩下这些武生,关他个三天三夜,叫他们喜欢弄化名,那就给他们点教训。”
本来是到此享受的,结果被这档子事折磨不轻,他对这些武生怨气可不小。
听到孟太然这番话,谢候停顿了下。
认识孟太然的,都知道他是性格暴躁,不认识的,会觉得他杀心太重。
他认识孟太然,也觉得他杀心太重,不然孟家也不会将其安置到他这边历练历练。
“你以为这些非武生是好惹的?将他们一锅端掉,别说是孟家,便是镇武司应对起来都够呛!”
谢候瞥了眼不以为然的孟太然,心下摇头,与孟太冲比,这小子还真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行了,你去核查秀才客栈的那批人吧。”
眼不见心不烦,谢候稍加思索后便打发掉孟太然。
孟太然起身,有气无力的声音飘来:“是。”
……
镇武司。
议事堂二楼,作为千户赵伯庸办理公务之地,常年安静。
赵伯庸处理着公务,案牍上的公文堆积如山,掩盖住他大半脑袋,却阻挡不住他的效率。
垒起的公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不知忙碌多久,处理完毕的公文反倒堆砌至原先七成高度。
瞄了眼所剩无几的公文,赵伯庸轻揉了揉眼睛,稍作休息,准备处理着关于四方镇的棘手问题。
四方镇的问题,每届州试都发生,早已见怪不怪,但如今年这般赤裸裸挑衅,还真难得一见。
尤其是此事牵扯到升仙教,事关乌纱,容不得他不重视。
咚咚。
门外叩响的敲门声打断了赵伯庸思绪,赵伯庸头也不抬问了句:“谁?”
“大人,是我,岳元平。”
“进。”
房门轻徐来开,岳元平身穿飞鱼服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见过千户大人。”
赵伯庸一言不发,仍埋头苦干。
啪!
啪!
啪!
俯身的岳元平看不见赵伯庸的表情,却因他发出的动静心惊胆颤。
常年混迹官场,他岂会不知赵伯庸这是生气了!
生气原因他心知肚明,但眼下赵伯庸不开口,他半个屁都不能嘣。
时间流转,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公文起落声。
声音细弱蚊蝇,却如无形大锤般轰砸在岳元平心头,一下一下,砸的他大气不敢喘。
三伏天本闷热,房间又无风,岳元平俯身良久,已有些乏累,额头泌出豆粒大的汗水,顺着眉峰,淌至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