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伤势在多日运功调养和丹药辅助下已然痊愈。
气息沉凝,眼神比之出海前,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平静。
船在指定的客货码头停靠,船板落下后,崔浩背着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下船。
几经打听,找到了负责接引、登记本届武举人的衙门——设在城外临河的一处繁忙官署。
步入官署,颇为喧闹,通过武举的虽然是少数,但王朝面积大、人口基数多,武举又是同一时间举行,所以大家都凑在了一块。
三条队伍基本一样长,崔浩随意选择一队,排在最后面。
排到近处,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面容刻板、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吏。
验看崔浩的武举凭证后,文吏在一本厚册上仔细记录,随后抬起头,用一种公式化却带着审视意味的语气道,“崔浩,白鹿州、临渊府人士,本届武举登榜。按律,你有两个选择。”
中年文吏伸出两根手指,语速平稳。
“其一,留在王城或下放州府,由吏部酌情委任武职。留在王城起步为城防副尉、巡检司队正、或入京营为百夫长候补。下放州府,起步城卫、城守。享朝廷俸禄,积累功勋,有望擢升。此为‘入仕’。”
崔浩深吸一口凉气,‘中武举’的意义这一刻具象化了,起步就是地方大员。
“其二,”中年文吏顿了顿,看向崔浩,“凭武举人身份,你可直接获得‘宝山上宗’外门弟子资格。入宗门修习更高武道,然宗门清苦,竞争激烈,一切需凭自身本事获取,朝廷不再提供俸禄官身。此为‘入宗’。”
文吏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崔浩作出选择。
两个选择,听中年文吏的口气,更希望崔浩选择‘为官’,却不能逼迫,也不能威胁。
原因比较朴实,天宝上宗与王朝是合作互补关系,且宗门凌驾于世俗王朝之上。
而朝廷官身,或许安稳,或许有些权势,但绝非他如今所求。
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崔浩只想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我选入宗。”崔浩声音平静而坚定。
文吏并不意外,每年选择入宗的武举人占了多数,尤其是年轻、有潜力的。
点点头,利落地办理手续,将崔浩的姓名籍贯登记在另一本专门呈送宗门的册子上。
最后递给崔浩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令牌,正面浮雕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背面刻有“外门”二字及一个编号。
“此乃‘接引令’。三日后辰时初刻,持令到内城‘聚英门’前等候,自有宝山上宗接引执事带你们前往山门。逾期不候。”文吏交代完毕,便示意崔浩可以离开了。
出官署,喧嚣声浪稍稍退去,崔浩握着手中微凉的接引令,打算去寻‘聚英门’,并在附近住下来。
或许可以等到许冷凝。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兄台留步!”
崔浩转身,看到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但眼神明亮的青年正对他拱手。
此人同样刚刚办完登记手续,手里也拿着一块白色接引令。
“在下鲁大器,丰州人士,侥幸中了武举。”敦实青年咧嘴笑道,“方才听到兄台也选了入宗,以后便是同门了,不知可否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见鲁大器不似奸猾之辈,且初来王城,多个认识的人打听消息也好,便拱手回礼,“崔浩,白鹿州临渊府。”
“原来是崔兄。”鲁大器很高兴,“崔兄对王城可熟?可有落脚之处?”
“初来乍到,正准备寻个客栈。”
“巧了!”鲁大器一拍大腿,“我知道一处客栈,干净便宜,离聚英门也不远,不少同批入宗的兄弟都住那儿。崔兄若不嫌弃,不妨同去?”
崔浩点头应允。
同行路上交谈得知,鲁大器出身普通农户,天生力气大,后村里一退伍老卒传授了些粗浅功夫,竟凭着过人体魄,先是在家乡小城秀才。
后进入府城宗门,中武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