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八爷在树上,嘎了一声:“傻波一,三分钟够你死两回了。”
闫川没理他,把工具塞进包里。
周老六从屋里拿出一把菜刀,别在腰后。
他说山路上的灌木长疯了,不砍走不了。
苗大勇把洛阳铲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从兜里掏出塑料袋,看了一眼里头的碎陶片,又揣回去了。
我们出了院子,天阴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闷热的像个蒸笼。
包子的绿雨靴踩在土路上,吧嗒吧嗒的,走在前头。
翻过那道山梁,下到沟里,光线一下子暗了。
沟里的树比昨天看着更密,树叶遮天蔽日。
周老六走在最前头,用砍刀砍掉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苗大勇跟在他后面,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土层,有时候蹲下来捻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
“有人来过。”
苗大勇突然说了一句。
我们停下来。
他蹲在路边,用手指扒开一条灌木底下的土,露出一小片被踩实的泥地。
泥地上有脚印,不是新鲜的,但也不算太久,大概三五天。
脚印不完整,只有半截,但能看出来是胶鞋的纹路。
周老六凑过来看了一眼:“难道是老孙头的?”
“有可能。”
苗大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但不止他一个,你看这脚印的深度,不是一个人的重量,他踩下去的时候,身上背着东西,或者有人跟他一起走,他踩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印走的。”
老孙头有同伙?
他在村里一辈子,谁跟他一起干这种事?
我们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一百多米,到了那个塌陷的坑。
坑还是那个坑。
但今天再看,跟昨天不一样了。
坑边的碎石被人翻动过,有几块石头滚到了坑底,砸倒了一片草。
坑壁上的土有新挖的痕迹,不多,就是几铲子,但土茬子是新鲜的,泛着深褐色。
周老六蹲下来,用手扒了扒那堆新土:“有人来过,就这两天的事。”
“老孙头?”
“老孙头没这个力气。”
周老六指了指坑壁上的铲痕:“这是洛阳铲打的,不是普通的铁锹,老孙头一个采药的,哪来的洛阳铲?”
包子闻言,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又退回来:“有人比咱们先动手了。”
苗大勇没说话,从闫川手里接过洛阳铲,选了个位置,下了第一铲。
洛阳铲下去,带出泥土拔出来,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
土的颜色发灰,夹杂着白膏泥的碎块和炭屑,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
“底下有东西。”
苗大勇把铲头上的土清掉,又下了第二铲。
这回深了半米,带出来的土颜色更深了,灰黑色的,湿度明显增加,白膏泥的碎块更大了,炭屑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