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理智回笼的瞬间,货郎的叫卖声突然清晰起来。
羞赧后知后觉地爬上来,晗光抬手想要将人推开,但腰是软的,连手也没了力气,只得轻轻抵着霍萧云的肩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是个不太成型的吻,两人都不算懂,只是唇贴着唇,谁都没想过还能更进一步。
可即便如此,晗光感受着那人温热的近在咫尺的鼻息,还是不自觉滚烫了耳朵。
“师姐……”
她轻轻喘息,那人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很烫,她垂眼不敢去看。
一开始存了坏心思的人,是她。
狐人摇头晃脑地讲些什么“共点天灯,白头偕老”,她想与师姐一同去。
——这个念头发芽的瞬间,晗光就知道,她与师姐再无可能回到那纯粹的“姊妹情深”了。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不算纯粹了。
三十三重天上下都对她们的关系心照不宣,连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有时也会打趣,但那终究只是传闻。
只有晗光晓得,无论她与霍萧云的举止多么亲密,行动多么默契,都只是在那条线之外,左右徘徊、试探,从未有人主动逾越雷池一步。
她不敢。
霍萧云太好了。
她只是看似清冷,片叶不沾身,实则是天上那一轮月。任凭别人怎么伸长了手也够不到,却不吝于撒下满身的光,无论何时都是耀眼的。
晗光不敢,因为她怕,怕那月亮其实从未偏心于她。只是她离得太近,乘着“师妹”的名头,爬得更高,也争到了更多。
所以,她撒了谎。
晗光没看起来那么坦荡,她只说“要放天灯”,却没提那个故事。
她哄着霍萧云,一路上心神不宁,手里都出了汗。
街上哪里都是眷侣,明明是平常的。可她怕露馅,所以走的快,没停留,一心只往桥上去。
她想骗霍萧云放了灯,不告诉她代表什么。
什么“青丝白发,长长久久”,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但——
清凉的夜风钻了进来,冲淡了粘稠的空气。
霍萧云的手抚上她的脸。往日用来拿剑的生了薄茧的指尖,如今灵巧地一缕缕理着她的发丝,冰凉的,一下把她从思绪里唤出来。
可晗光仍不肯去看那人。
“在生我的气?”
她听见那人开口,很轻的声音,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语气与平常无二,尾调却带着些微微的颤。
听到这声音,晗光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撞进那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