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东西。”
贤妃走到青禾身边,抬手将她扶起,“南枝要走,是陛下恩准的,也是她自己选的路,你拦得住一时,拦得住一世吗?”
青禾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可她……”
“可她心里记着本宫的好,这就够了。”
贤妃转向桑南枝,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半截包袱上,“把东西捡起来吧。”
桑南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桃花木灶台揣回怀里,又把散落的芝麻烧饼、桂花包一一拢好。
贤妃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你心意已决,也不拦你了。”
“只是这宫墙内外,都不是易处,你要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
青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再插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桑南枝,仿佛想用眼神把她钉在原地。
桑南枝站起身,对着贤妃深深一拜。
“谢娘娘成全。南枝此生,都不会忘记娘娘的恩情。”
“起来吧。”
贤妃从宫女手里接过个锦盒,递到她面前,“这是本宫给你的饯别礼,里面是些银两和香料方子,或许能帮你铺子里的忙。”
桑南枝刚要推辞,就被贤妃按住了手:“拿着吧。你过得好,本宫才放心。”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桑南枝衣襟处,那里隐约能看到御赐金牌的轮廓。
“对了,陛下赐你的御厨腰牌,还在吗?”
桑南枝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枚沉甸甸的金牌正贴着心口,是她凭着手艺和胆识挣来的荣耀。
她抬头看向贤妃,眼里满是错愕。
“娘娘……要收回腰牌?”
“并非收回。”
贤妃的语气平静无波,“这腰牌是宫廷御厨的凭证,你既已离宫,自然不能再持有。”
“留着它不仅不合规矩,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反倒会惹来祸端。”
桑南枝的手指收紧,指尖传来金牌冰凉的触感。
她知道贤妃说得在理,可这枚腰牌是她熬夜钻研新菜式换来的认可,是她在御膳房站稳脚跟的证明,更是陛下亲口夸赞“手艺难得”时的赏赐。
一想到要把这用汗水换来的身份交出去……
桑南枝心口就像被揉进了一把碎面,又涩又堵。
“怎么?舍不得?”
青禾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刺,“现在知道这身份金贵了?早干嘛去了?”
“青禾。”
贤妃轻斥一声,又转向桑南枝,“本宫知道这腰牌对你意义不同,但规矩就是规矩。”
“你若信得过本宫,便把它留下,日后若有机会回宫探望,本宫再还给你便是。”
桑南枝咬了咬下唇,慢慢解下腰间的金牌。
阳光照在上面,“御膳房”三个字的刻痕里还沾着些许面粉,那是她前日揉面时不小心蹭上的。
她盯着金牌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声音轻得像叹息。
“娘娘说的是,是南枝考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