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
周大哥急了,“这……”
“没事。”
桑南枝往后院走,“跟我来。”
孔芳懿愣了愣,连忙跟上,丫鬟想跟着,却被周大哥拦在了外面。
后院的梅花开得正盛,冷香混着灶房飘来的甜香,在夜色里漫开。
桑南枝转身,看着站在月亮门旁的孔芳懿,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道浅浅的泪痕。
“说吧,找我什么事。”
孔芳懿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桑南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这是做什么?”
“桑姑娘,求你发发慈悲。”
孔芳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砖上,“求你去官府替陆祈年美言几句,让他们……让他们饶了他这一次吧。”
桑南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想起前身之前在陆家祠堂,自己也是这样跪着,求陆祈年收回和离书。
那时的他,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风卷着梅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为什么要帮你?”
桑南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
孔芳懿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总找你的麻烦。”
“可陆祈年他……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被革去功名,还要被流放三千里,那地方荒无人烟,他怎么受得了……”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桑姑娘,看在你们曾经……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求你帮帮他吧。”
桑南枝看着她痛哭的模样,心里忽然没了滋味。
那些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和事,此刻竟像褪色的旧画,模糊不清了。
她弯腰,想把孔芳懿扶起来,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胳膊,就听见前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鹤川提着灯笼走进来,看见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他把灯笼往石桌上一放,目光落在桑南枝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孔芳懿看见他,像是见了救星,又像是被刺痛了似的,往后缩了缩。
桑南枝直起身,对萧鹤川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孔芳懿,声音平静无波:
“起来吧。”
“陆祈年的事,是他自己选的,旁人插手不了。”
孔芳懿却以为桑南枝是铁了心见死不救,膝头在青砖上重重一磕:“桑姑娘!我给您磕头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
话音未落,桑南枝已侧身避开。
“孔姑娘,”
她的声音清冽,“磕头也没用。”
“陆祈年走到今日,是他自己一步一步选的路。”
桑南枝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月光落在她挺直的肩背,竟有几分不可侵犯的凛然:“他是当朝状元,金殿之上受过陛下赏识,本该安分守己,凭着才学步步高升,前途不可限量。”
“可他偏要动歪心思,拉拢商贩做龌龊事,把心思全用在构陷旁人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孔芳懿煞白的脸,“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