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极有眼力见的接过空碗,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喝了药,又躺了一会儿,桑南枝觉得那股缠磨人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她看着依旧坐在床边的萧鹤川,忍不住轻声问:“萧大人,您怎么过来了?北镇抚司……不忙吗?”
她记得他总是很忙的。
萧鹤川却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你病了,为何不让人告诉我?”
桑南枝一怔,下意识道:“只是偶感风寒,不想劳烦大人……”
“那伙无赖堵门闹事,险些毁了你铺子清誉,你也不打算说?”
萧鹤川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桑南枝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被角:“我,我以为自己能处理。”
“况且大人公务繁忙,这些市井琐事,怎好次次都惊动您……”
她确实是不想太过依赖他。
毕竟他帮她的已经够多了,每次都是他及时出现,为她解围。
感激之余,她心中也有些不安,怕自己成为他的负累,更怕……那份悄然滋生的依赖和期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萧鹤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桑南枝。”
“嗯?”她抬起头。
“记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日后若有难处,无论大小,务必第一时间让人通知我。”
“若我不在,便去北镇抚司寻当值的副千户,报我的名字即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坚决,却又奇异的让人感到安心。
桑南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悄然蔓延开来,驱散了方才那点不安。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想要相信和依靠。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弱却清晰:“好,我记住了。多谢萧大人。”
萧鹤川见她应下,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又坐了片刻,见她眼皮又开始打架,知是药效上来了,便起身道:“你先好好歇着,御医开的药按时吃,若明日还不见好,我再去请他来诊脉。”
“嗯。”桑南枝乖乖应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向门口,掀帘而去。
屋外传来他低声吩咐黄寡妇几句的声音,然后是马蹄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药香萦绕。
桑南枝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暖意和逐渐袭来的困倦,脑海里却反复回想着他方才那番话,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心里像是裹了蜜糖,甜丝丝,暖烘烘的。
但随后她又想起了昨日那场闹剧。
那伙人来得蹊跷,手段卑劣却又直击要害,分明是冲着彻底搞臭南枝小筑来的。
王元宝刚被护国公府敲打过,按理说没那么大胆子立刻再生事端。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她记得自己平日里并未得罪过这等市井无赖……
想到这儿,她蹙起眉。
看来,等身子好些,必须得去衙门走一趟,好好问问郑师傅他们,那伙被扭送官府的无赖,究竟审出了什么结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