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第285章 悖论（第2页）

她只能更加专注于膳食本身，试图用美味暂且安抚这头心情不佳的雄狮。

这日，她特意炖了一盅“灵芝石斛老鸽汤”。

她拣了一只最肥嫩的老鸽，小心地将滋阴的石斛和安神的灵芝塞入鸽腹，只加几片老姜辟腥，撒了一丁点盐吊出鲜味。

再用清澈的山泉水慢慢注满紫砂盅，拿油纸仔细密封好，放进大锅里隔水用文火慢慢煨了足足四个时辰。

打开时，汤色澄澈见底，鸽肉早已酥烂，所有食材的精华都落到了这一口清润甘醇的汤里。

然而，当她将汤盅奉上时，恒王的目光却没离开兵书，只用食指的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示意她放下。连一声“嗯”都省了。

桑南枝心里那点指望啪嗒一下灭了。从他这儿挖消息，简直是痴人说梦。

指望萧鹤川？一来一去，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恒王那双眼，看人太毒，她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那点心思就全晾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她烦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不行，不能再这么绕下去了！

捱到傍晚，她才终于瞅准个空子，蹭到书房门口。里面没点灯，恒王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书，侧脸轮廓冷硬得像块石头。

“王爷。”她声音挤出来，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酒楼那边，有点小事……”

她硬着头皮把想好的说辞磕磕绊绊地讲完，什么账目，什么帮厨不上手。屋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

恒王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他没说话，只用手指朝门外点了点，示意她可以走。

就在她如蒙大赦，转身要退出去时，他低沉的声音才从身后追上来，“给你两个时辰。把你那些琐碎，彻底扫干净。”

那语气不像商量，更像是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

“是……民女明白。”

桑南枝几乎是屏着呼吸退出来的。直到走出那道院门，傍晚的凉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里衣的后背已经冰凉地贴在了皮肤上。

出了恒王府，她并未直奔公主府，而是先绕道回了南枝小筑。

多日未归，她心里实在放不下。

午后时分，店里客人不多。

黄寡妇正扒拉着算盘，一抬眼看见她，喜得差点蹦起来，忙不迭从柜台后绕出来。

“哎呦！我的掌柜！您可算回来了！”

她压低声，眼睛里全是关切。

“府里……那边没为难您吧？”

桑南枝摇摇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见一切井井有条，心下先安了三分。

“嗯，暂且无事。婶子辛苦了。对面……最近还安生吗？”

黄寡妇一听，“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别提了！除了降价，就没别的招儿了！”

“咱这儿可不一样，自打您上回弄的那个鸭子，哎呦，老人们都回来了！都说吃来吃去，还是咱这口老味儿地道！”

“对面便宜顶什么用？吃一回就没人想去第二回了！这两天他们门口冷清的哟，都能支个摊子拍苍蝇了！”

桑南枝听着，脸上这才露了点真切的笑意。生意稳住了，她心里那根最紧的弦总算能松一松。

她当下挽起袖子：“那行。我这儿正好有道新汤，现在就去教给老郑。”

说着，她掀帘就要进后厨，忽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一句。

“婶子，一会儿忙完，帮我去街口称二两糖炒栗子来，突然馋这口了。”

这才一低头，钻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