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查了这几日给你送食材的铺子,发现有两家暗地里换了东家,新东家的远房亲戚,恰是小侯爷府里的管事。”
她每日用的五花肉需得是当天现宰的猪肉,香菇要选深山里的干品。
这些食材一向由固定铺子供应,若真被人动了手脚,比试时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
“还有呢?”她抬眼看向徐铭城。
“还有比试用的灶火和厨具。”
徐铭城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小侯爷托人给负责筹备比试的官员送了礼,说是要按古法准备器具。可我查着,他暗地里让人把其中一口铁锅的锅底磨薄了。”
“另外,评判里那位李大人,昨日刚收了他一尊玉佛。”
桑南枝垂眸,心里一阵发凉。
小侯爷先前散布谣言,如今见谣言不攻自破,竟又在这些细节上动歪心思。
她抬眼时,见徐铭城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少了平日的戏谑。
“你怎么查得这么清楚?”她忍不住问。
徐铭城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腿。
“为了查这个,我昨日偷偷去了趟小侯爷府附近的茶馆,结果被他的人发现,追着跑了两条街,这腿又有些崴到了,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回头赢了比试,得请我吃三个月的红烧肉。”
这话听着似玩笑,可桑南枝看着他左腿上隐约渗出血迹的绷带,心里明白他是真的为自己费了心。
她刚要开口道谢,徐铭城却抢先摆了摆手。
“别跟我说谢,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用龌龊手段坏了厨艺比试的规矩。再说了,你要是输了,对面少了个有意思的对手,我这酒楼生意做着也没劲儿。”
他嘴上这么说,却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佩,塞到桑南枝手里。
“这是我徐家的令牌,你明日让小张拿着它去城西的丰记采买食材,那里的老板是我的旧识,绝不会出问题。”
“至于比试的厨具,我已经让人提前送去了一套新的,到时候你直接用自己的就行。”
桑南枝捏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她刚要说话,徐铭城却已站起身,扶着扶手慢慢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
他忽然回头,眼里带着认真:“三日后比试,我会去。你只管专心做菜,其他的事,有我。”
次日,桑南枝正在后厨检查所需食材。
王寡妇忽然撩着门帘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掌柜的!前厅来了位贵客,点名要吃您前些日子惹争议的几道菜!”
“哦?”她擦了擦指尖的细沙。
“是哪位客人?”
“看着不像寻常富商,穿的是半旧的素色绸衫,可腰间系的玉带扣是老坑玉的,手上那串佛珠,每颗都包了浆!”
王寡妇说得仔细,末了又补一句。
“人看着挺和善,就是问起菜来格外认真。”
桑南枝心中微动,随手将围裙解下递给他她。
“我去看看。”
刚走到前厅,便见靠窗的桌前坐着位老者。他须发半白,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股清亮的神采。
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单,听见脚步声,老者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桑南枝身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