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血激起了它们最原始的猎欲。
风再一次,从崖顶深处,缓缓吹来。
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得又黑又深。
唐煜没再看徐晚一眼。
他抬起那只已经快要抬不动的手,力场亮到极限。
“要走,就趁现在。”
“听令。
风,从崖顶最深处缓缓灌下来。
孢子沙像灰白的雪,一层层落到肩头。
林妄半跪在断裂的金属梁后,左手撑着地,护目镜的视野里,郑月他们三人的影子像被困在一口死井里,已经被逼得贴上最里侧的金属壁。
几只野人的身影正慢慢俯下去,手臂一寸寸扬起,利爪在战术灯里闪着黯淡的反光。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紧。
“……就差一线。”
他喉咙里低低溢出一声,听不出是咬牙还是笑。
他不是没见过这些怪物。
可在破幻视野里,看着那几张快要支离破碎的脸,骨头一样硬撑着不退一步,眼底那点冷漠的轻蔑,第一次有点松了。
脚下,沙层轻轻一沉。
严准没有动,也没有先说话。
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那缕银线静静浮在半空。
孢子雾黏在他脸颊上,像一层半干的血。
林妄看着前面那几只野人已经要挤进郑月的防线,呼吸短短一停。
破幻之眼里的画面,像把一根细针扎进他太阳穴,酸得一寸寸往深处渗。
他手指下意识就要扣住腰侧的冲击锥。
可下一秒,他还是慢慢停了。
他不能先动。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动一分,就露馅。
他闭了闭眼,缓慢把指尖从武器柄上放开。
“……嘶。”
风又吹了一阵。
破幻视野里的战术灯,照见郑月右臂上新裂开的血口。
她没退。
只是把冰霜抬得再高了一点。
林妄眯起眼,唇线绷直成一条冷白。
这一刻,他忍不住想:
如果他真的是个旁观者,这时候,他是不是要像个冷漠的合作者,只看着这几个人被活生生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