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苏姑娘
老夫人看都懒得看她,只冷冷哼了一声,目光死死逼视老侯爷。
陈圆圆的意见算什么?这个府中,只要老侯爷点头,谁敢说不?
厅内空气凝固了。只剩老夫人粗重的喘息和陈圆圆压抑的抽泣。
老侯爷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勋贵体面,后宅平衡,神女名声……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就在这窒息僵持中,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裴砚关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深重的疲倦和烦闷。
衙门前妻子的狼狈怨毒,此刻厅内将他视为筹码的争执……都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走到厅中,对着父母深揖,声音沙哑疲惫:“父亲,母亲,事已至此,争吵无益。赈灾关乎裴府存续,刻不容缓。”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枯槁怨毒的妻子,又转向一脸决绝的母亲,垂下眼帘,艰涩道:“母亲的条件……儿子……答应了。”
“裴砚关!”
陈圆圆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弹起,像头被激怒的母兽,赤红着眼扑向他,“你答应?你怎么敢答应!我为裴府,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顶着神女名头周旋权贵,为侯府铺了多少路?我的嫁妆全填进来了!到头来,换来你在我最狼狈时捅刀子?还要纳妾?”
她越说越激动,泪汹涌而出:“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吗?你跪在御前,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谁豁出性命闯宫门,拼着触怒天颜,才求到皇上开恩!”
“裴砚关!哪一次我不是差点把命丢宫里?我为你做这么多,就换来你今天轻飘飘一句答应了?!”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每个字都像带血的刀子,扎向裴砚关,也扎向她千疮百孔的心。
裴砚关被她扑得踉跄,连退几步才终于稳住。。
听着泣血控诉,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翻涌痛苦和窒息。
他记得那些过往,那些情意曾是心底最深的烙印。
可如今……他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状若疯妇、满眼怨毒算计的女人,看着她一次次“为他好”地独断专行、贪婪无度,将裴府拖入泥潭,甚至顶着“神女”名贪渎……
那些炽热情意,早已在一次次的争吵算计和今日当众羞辱中,消磨成沉重的负担。
“圆圆……”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是我不好……对不起……可眼下……”
“我不要听!”
陈圆圆猛地打断,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恨意。
她猛地抬手,狠狠扯下腰间一块墨玉环佩——
那是当年裴砚关给她的定情之物,温润剔透,刻着并蒂莲纹。
“好,好得很!裴砚关!你记住今天的话!”
她死死盯着他,高高举起玉佩,用尽全身力气,朝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狠狠掼下去!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死寂大厅。
价值连城的美玉,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裴砚关下意识伸手去拦,指尖只触到冰冷的碎屑。
他看着地上刺目的碎片,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剧痛中,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尘埃落定之感,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