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陷入沉思。
宁熠这是借用林家,给了他一份投名状?
这是真的吗?
若是假的,太子只会觉得不寒而栗。
拿一份假的投名状,博取他的信任,而不是真心实意辅佐自己,那就证明宁平侯想要的,他给不了。
连当朝太子都给不了都东西——
太子吸了口气,把这个危险的猜测甩了出去,立刻否定了。
不可能的,宁熠还远远做不到。
那就是真的。
可即便是真的,也让太子更加防备,甚至有了几分惧怕。
他自问手里也掌握了不少人命,那些不服从他的,也有像林家一般一个不留的。
但从未像林家死得这般轻易,死亡原因这般不痛不痒,死得这般凄惨。
宁熠为了做他的刀,拿出这般狠的投名状,要是哪天反噬,他这个握刀的人,能幸免于难吗?
太子目光沉沉,俯视着宁熠:“宁平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熠毫不躲闪地直面太子直白的试探,依然面不改色,声音低沉下来:“殿下,臣愿意为您,为大周的未来扫除一切荆棘!望殿下成全!”
话音一落,宁熠俯身,朝太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太子不禁深吸一口气。
宁平侯……是认真的……
屋内骤然变得安静,宁熠没有打扰太子,依然低头贴着地,等着太子做出决断。
他相信太子不会舍弃这么好的机会。
宁平侯,皇帝最信任的能臣之一,虽也已没了军权,但当年在西夷军也积攒了赫赫战功,差一点就成了大周唯一一位异姓王。
但他能在皇权不稳,朝中动**的时刻急流勇退,将军权主动交还皇室,这份忠诚与气魄至今都为人称赞。
若是……若是宁平侯对孤也如此——若是宁平侯还能重掌西夷军——
太子压制着狂跳的心脏,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中做了选择。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到宁熠的面前,亲手俯身将宁熠扶了起来,“岳父大人,孤能遇见馨儿,何其有幸。”
这个时候了,太子还不忘装一装,回答得十分委婉。
宁熠并不介意太子的装模作样,他更喜欢这样的太子,越是这样,代表越是幼稚,越是好控制。
宁熠藏住眼底的野心,不介意顺着太子继续演,笑着拱手道:“承蒙殿下不弃,馨儿能得殿下喜爱,才是我宁家大幸。”
太子笑了笑,语气柔和了许多,顺势道:“岳父大人言重了。馨儿在侯府可还好?平日都是馨儿为孤磨墨,昨日馨儿不在身边,孤倒不自在了。”
“孤想,明日亲自去侯府接馨儿,岳父大人可别思女心切,拦着孤啊!”
“不敢不敢……”
两个顶着面具颇为亲切地玩笑了几句,太子以公务繁忙为借口,先一步离开这清幽雅致的院子。
目送太子离去,宁熠脸上的真挚温和**然无存,笑容变得充满嘲讽与阴鸷。
殿下,你可不能让微臣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