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荣宠,从前的风花雪月,都算不得什么,做不得一点儿的数。
直到如今,乔予眠才算是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谢景玄的无情。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气血翻涌。
如今外面的人许是都在笑话她吧,多可笑啊,在这宫里,她自己的尊严竟是别人给的,就像是糊在窗户上的那一层云母纸皮一般,随时都能被人戳破、撕烂。
等冬青几个将食物端进来,乔予眠先是看了一眼。
嘲弄自己道,她先前在这宫中还真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以至于连这宫中的世态炎凉都未曾真切地感受过几分,哪想到如今终究是还是被她给感受到了。
那餐饭与其说是饭,倒不如说是残羹冷炙。
一如孔御医嘱咐的那般,清淡倒是不假,可眼看着都是快馊了的,上面覆着一层暗黄色的硬膜,说是用来喂野猫的,也没人会怀疑。
三人里,就数青锁是最稳重冷静的一个了,如今也气上心头,进来便拉着雪雁的手,将那些膳食扔到了桌子上,说什么也不要再呈到乔予眠跟前了,愤愤然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告诉陛下!”
青锁说着就要走。
“回来。”
“娘娘……”
青锁不解,陛下知道了,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为何娘娘不叫她去。
乔予眠已无力再去解释什么,“拿来。”
她说的自然是桌上的饭菜。
这回,雪雁与青锁齐齐大呼,“娘娘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这,这说句不好听的,这哪是能给人吃的,更何况还是娘娘呢。
两人并非自小跟在乔予眠身边,自然是不知道。
前世郑氏带着一双儿女入府后,乔予眠过的是什么日子。
莫说是如今这样的饭菜了,便是比这更不好的,乔予眠也不是没有被逼着吃过。
只是那时候的记忆离得远了。
如今……
乔予眠竟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她掐着指头数了数日子,眼瞧着也过不了几日便是新年了,陛下曾答应过她,新年过去之前,会带她见容太妃,也不知还做不做数了。
那是她唯一能离开他,离开丰镐城的机会。
***
夜色渐深。
梨花巷内,一群黑衣罩面的身形急速游走于夜色之中,屋脊之上。
他们的脚步极轻,踏在瓦片上几乎不发出任何一点的声响,也未曾惊扰到任何人。
无名宅邸的正屋内,苏鹤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八分,伤口虽还是全好,但已经结痂,如今想要挪动已不是什么难事了。
西窗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推开,屋内烛火忽灭。
靠在**看书的苏鹤临几乎是顷刻之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内进了人。
“谁?”
他警惕起来。
“苏大人,是我,幽隼。”
直到一袭夜行衣的男子来到跟前,褪下罩在面上的黑巾,离得近了,苏鹤临也认出了他来。
幽隼,陛下身边的影卫。
“陛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