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柠扶着她的胳膊,无声的安慰着。
没过多久,玻璃墙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统一囚服的身影被警察带了进来。
头发剃成了板寸,几天不见,谢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戾气,看人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会见时间十五分钟。”警察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句,便站到了一旁。
谢青柠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好,将听筒递到她手里。
谢山率先拿起电话,开口就是讽刺。
“哟,还知道来看我?怎么,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假惺惺地来演给谁看?宋知华,老子成了今天这样,你心里应该最高兴吧!”
宋知华握着听筒的手抖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谢山,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谢山冷笑,“我不就是想跟女儿要点钱花花吗?哪个当爹的不这样?至于把我关进这里来?”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宋知华,面目狰狞。
“我警告你,识相的就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不然等老子出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知华呼吸一窒,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急促地喘着气。
“妈!”
谢青柠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母亲不住颤抖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地钉在谢山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跟你说了什么?”
宋知华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拿起听筒,目光平静的让谢山心底莫名发毛。
“谢山,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说完,便从身边那个一直紧紧抱着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警察:“同志,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谢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什么意思?难道这女人真要给她离婚不成?
不可能。
宋知华跟他过了小三十年,一个连水电费都不知道去哪儿交,一辈子没自己出过远门的女人,离了他还能去哪儿?
可当他的视线就落在文件封皮那几个硕大的黑体字上,瞬间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炸了。
宋知华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语气毫无波澜:
“签了吧,谢山。我跟你快三十年,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父母,为你做牛做马,已经仁至义尽了。老家的房子,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你做梦!”谢山从震惊中回过神,低吼道,“你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想摆脱我,除非我死!”
谢青柠虽然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但通过谢山可怖的嘴脸和口型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她一把从母亲手里夺过听筒,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种话?我妈为你付出了一辈子,换来的是什么?是无休止的打骂和勒索。谢山,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绑架勒索,蓄意伤人,你以为你只是坐几年牢就完事了?”
谢青柠冷笑一声,“你要是痛快签字,大家一别两宽。你要是还敢纠缠不清,我保证,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把你的案子一遍遍上诉,把你的罪名一条条追加,让你这辈子,都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