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告诉你,许振华那个人,又臭又硬,你就算有办法,他也不会轻易领你的情。”
他眼珠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们红旗厂,真能帮轴承厂解决问题,在三田汽车的供应链里再上一层楼。”
“那你们在市里的地位,可就立马不一样了。”
“到时候,别说胡应强那个齿轮厂,就是市里那几个最牛的国营大厂,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的。”
……
从秦栋梁的店里出来,徐牧野没有直接回厂。
他拐了个弯,去了市档案馆。
他要查海阳轴承厂的资料。
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档案室里,他翻阅着泛黄的卷宗。
一个小时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卷宗上记录着,海阳轴承厂,原本是生产轧机轴承的。
几年前,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的产品被三田的采购代表看中。
原因很简单。
成本。
海阳轴承厂的人力成本,不到日本本土工厂的一百二十分之一。
而他们生产的轮毂轴承,质量勉强还算过关。
于是,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挤进了三田的全球供应链。
为了这个天大的机会,轴承厂几乎是孤注一掷。
他们彻底抛弃了经营多年的轧机轴承业务,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轮毂轴承上。
后来,为了满足三田日益增长的订单需求,他们又增加了两条全新的生产线。
而这两条生产线的资金,是许振华拼了老命请市府用担保的方式,从银行贷来的。
一共八百万。
徐牧野看着卷宗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八百万的贷款。
一旦被三田踢出供应链,轴承厂就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笔巨额贷款,他们拿什么来还?
厂子破不破产,徐牧野不知道。
但他知道,许振华这个人,肯定是完蛋了。
徐牧野合上卷宗,靠在冰冷的铁皮档案柜上,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很清楚,大概就在一年后,三田的这个轴承生锈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而海阳轴承厂,也确实在八九年还是九零年的时候,爆发了大规模的下岗潮。
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本地报纸的头版,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看来,根源,就在这笔八百万的贷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