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不等他喘气,一脚踹在他后心,整个人像座山一样压上去,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脖颈。
头儿被拿下了,剩下的人胆气一泄,就像霜打的茄子。
没几下就被愤怒的村民们给摁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尘埃落定。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人人都在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胜利了,但没人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李勤带人搜身,搜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什么精密的作案工具,就是几把钳子、几根铁丝。
但有几样东西,格外扎眼——几张揉得发软、盖着省城某食品厂公章的介绍信。
一张从邮局汇款五百块钱的单子,收款人就是被摁住的这个头儿。
最关键的,是在一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货(配方)到手,烧仓。事成,再加五百。”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狠劲儿。
林东看着这些东西,又看了看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满眼怨毒的几个人,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他知道,靠山屯不是抓了几个贼。
这是拿一根小木棍,去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这事儿,才刚刚开了个头。接下来的风,恐怕要比今晚的,更刮骨头。
第二天,那几个外来户,被麻绳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村委会大院的黄土地上。
旁边,一溜儿摆着撬杠、剪钳,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匕首。
那刀刃在清晨的冷光里,泛着一层白花花的寒气。
靠山屯的男女老少围了一圈,没人咋呼,也没人叫骂。
前些天,谁家鸡丢了,谁家柴火垛被人点了,大伙儿只当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干的。
现在看着地上这些家伙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子直窜天灵盖。
这不是小偷小摸,这是要断掉靠山屯的活路。
要是那天晚上没发现,这会儿靠山屯的厂子,怕是已经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瓦砾了。
林东蹲在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大前门”,烟雾燎得他眼睛发红。
他没看那些俘虏,眼神落在院子角落里,一棵被霜打蔫了的向日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