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年的学习与实践,伊泠玉的医术也算是登堂入室,算得上是个名医了,但瘟疫这块,她从未接触过,如今能依仗的,也不过是栀桦留下的手札,还需要多番实验才能对症下药。
卫青伸手揽过伊泠玉,将她拥入怀中,又是怜惜又是愧疚道:“接下来就要辛苦玉儿了,在这件事上,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伊泠玉笑着回抱卫青,“说什么傻话呢?这是我这个医者应当应分的,人命关天,哪里谈得上辛苦?再说了,你要做的也有很多,你把府衙之人找来,直言自己的身份,那这件事的责任就落到了你的头上,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小,我还担心你呢。”
卫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伊泠玉,他没有告诉伊泠玉,在看到这满村的人因为一个瘟疫而死了这么多人,他心中隐约有了些不安,好似有什么与之相关的事就要发生了,可又毫无头绪。
瘟疫凶猛,残害了整个村子的人,但好在并没有蔓延到其他村镇,伊泠玉又是手握栀桦医术手札,还有泫音这个超强外挂的奇女子,在解决这次的瘟疫,自然没有什么意外,但也前前后后耗费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让幸存的那少数村民彻底治愈,重新振作。
等到伊泠玉和卫青修整好,准备启程,返回长安时,已经是十月初八,元狩五年的新年都过了。
看着那些村民面上还带着哀戚与病弱之色,伊泠玉不由得深深一叹,“这个新年,过得还真是令人难忘。”
看向身边蹙眉深思,不知在想什么,明显心不在焉的卫青,伊泠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卫青眼神复杂地看着伊泠玉,犹豫了下,还是道:“李敢死了!”
伊泠玉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放大,很是惊愕。
瘟疫之事,当地官员监管不利,卫青早就写了封弹劾的折子送回了长安,让卫伉将之递到了御前,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下来,反倒是卫伉送来的这则消息,很是让人意外。
“伉儿信上说,年前陛下召群臣在上林苑围猎,李敢将军也被特召随驾。陛下本该是想要复起李敢将军,可没想到,在围猎时,李敢将军竟被野兽攻击,伤重不治了。”卫青深深叹息,真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他没有计较李敢刺杀他的罪过,李敢也还是没能得善终,不过才三个月不到,人就没了。
而卫青却是没有发现,伊泠玉此时的脸色却很是古怪,眼底深处,还有着深深的忧虑。
“泫音,李敢是去病杀的吗?”伊泠玉带着一点侥幸地询问道。
泫音却是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你我心知肚明,除了霍去病出手,李敢怎可能那么倒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围猎场上被野兽袭击而死?”
伊泠玉:“……”
是呀,就这么巧,在卫青被刺杀一事风平浪静后,刘彻准备对外发出重新起用李敢的信号的当口,李敢就死了,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围猎场上死了,其中没有猫腻的话,难道真的是苍天有眼,要给卫青报仇吗?
伊泠玉暗自扶额长叹:“去病这个家伙,果然不听劝,还是出手了。”
“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样,在围猎场上,霍去病与李敢撞上了,发生了口角,李敢不仅没有就刺伤卫青一事认错赔罪,还很硬气地辱骂卫青,甚至还把霍去病也给骂进去了,说他们舅甥就是靠着卫子夫的裙带关系才能上位,把霍去病给气的,当场就搭弓射箭,给李敢那货后心来了一箭,李敢当场毙命。这件事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但刘彻为了保住霍去病,下令封口,还对外说李敢是被野兽袭击而死的。”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目击者那么多,再加上有心人的恶意揣测,还是有风声传了出来,如今朝中不少人都对此事的真相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刘彻的封口令,还有霍去病的威势,不敢宣之于口罢了。”
伊泠玉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卫青,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他。
“算了,还是不说了,等回了长安,去病肯定会告诉他的,还是让卫青先轻松一段时间吧。”
伊泠玉已经预见了,回到长安后,一见到霍去病,卫青就会被气成什么样,而某个闯祸的冠军侯,也是免不了被毒打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