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间,崔三爷说话了,带了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雍容:
“谁说爷看上这萱娘了,没听到我家丫头都说,她太老了吗。爷牙口不好,咬不动。”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都齐齐看向他:
阿桃瞪圆了眼珠子:婢子这眼光与您这眼神哪能一样阿,再说夫人不是说,这萱娘是绝色阿,老就老点呗,露春苑还有更老的呢?
许清平也瞪圆了眼珠子:我的爷阿,您没看上萱娘,您费这老鼻子劲干什么,您这明示加暗示在下听明白了呀,可不就是萱娘吗,宫里来的罪奴,野路子的,长得也附和您的审美。。。。。。
就连李晏溪也忍不住瞪他:她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找到对的人了,怎么就又不是了,这戏太复杂,她不想陪着唱了行不行?
“阿娘,你在这里吗?”正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呼唤传进众人的耳朵里,厅堂的门框上探出一个圆润的小脑袋。
一个小女孩一双圆溜溜的眼珠转啊转啊,落到了萱娘的身上,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萱娘,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把头埋在萱娘的怀里,喃喃道:
“阿娘,不要离开莹莹,莹莹很乖,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显然,这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姑娘。然而许清平见到她,却浑身都透着不耐烦:
“你上前面来干什么,大人们前头谈事情,哪有你这贱丫头插嘴的份,还不赶紧下去,冲撞了贵客仔细你的皮。”
小女孩显然是很怕他,许清平只是随意的语气,她就浑身有些发抖。萱娘手里奉着茶,想要腾出手去抚慰那女孩,却不能够,只能下意识得与她挨得更紧。
李晏溪打量跪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她身着褴褛,脸上有脏污,腕上手上都有伤疤,眼睛却很干净,像山上的星辰,有一种纯净的明亮。
这样的小女孩,她认识的本就不多,更巧的是,这一个,她恰好认识。
“怎么是贱丫头呢,长得多标志啊!”崔三爷喝着茶,冷不丁冒了这一句。
萱娘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震惊与愤怒像是能喷出火苗似的,她反应这么强烈又迅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莹莹长得美,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当年她带着张吃饭的嘴进到这府里,老爷看重她的美貌同意了,旁人却是多有微词的。这些年她事事依老爷,什么样的客人都接待,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接受,为的难道是她这个早已心死的人么,为的都是她这个尚未长成的女儿啊。
从六岁长到八岁,可太不容易了。
眼见着莹莹越长越有超脱寻常庸脂俗粉的清新之气,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萱娘好不容易求了老爷,把她送到老太太跟前去吃斋念佛,为的就是离那些充满欲念的眼睛远一点,却终究还是没能逃开命运的魔掌。
如今萱娘的身子被掏空了,她的女儿却还那么小。
崔安屿,那个有着“京城第一纨绔”盛名的崔家三爷竟然盯上了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