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夫人就是那个让莹莹帮忙抄写经文的贵妇人,夫人又赏银子又给吃食,真是难得的良善之人。妾身谢过夫人,夫人不愧是岭南十一寨的圣女。”萱娘开口,说着感谢语气却完全没有一丝温度,她直视着李晏溪,这个被她恨进了骨髓里的人,如今她就站在萱娘的眼前,近在咫尺。
她似乎就是一个被圈养的普通贵妇,美丽,雍容,任是清高也要帮着丈夫处理一团又一团乌七八糟的琐事。她与传说中那个娇贵、冷艳又绝情的岭南圣女不同,她似乎被岁月搓平了棱角,又似乎还怀有一丝对人对物的良善之心。
不,那都是假象!
如果此时,萱娘的手中有箭,她恨不得弯弓,直穿李晏溪的胸膛。
“你一深宅妇人,竟也知道我一个外嫁女的往事。”李晏溪淡淡地道,从她不远千里嫁入侯府那日起,她就仿佛与自己的那一段过去告别了,如今时人唤她“崔三夫人”,说起她的来历,也只会说上一句:她是吴郡郡守李长启的掌珠,李长启以半壁吴郡作为嫁妆,将她嫁入了门庭煊赫的承平侯府。
这场盛大的联姻,本该得到天下的祝福,只可惜,李晏溪的夫君崔三却是京中人人都知的纨绔。
结合,本也不是为了幸福。
萱娘还要开口,崔三打断了她,他站起身在萱娘面前徘徊一圈,最后站在了萱娘和李晏溪之间的夹缝里,他笑得一脸春风,对李晏溪道:“夫人有意帮扶莹莹,不如再帮一次。”
李晏溪退开两步,离崔三、萱娘都有些距离,“送羊入虎口的事情,我不做。”
崔三知道李晏溪在暗骂他,就又对萱娘道:“萱娘,你若入了爷的府,能伺候爷几回?”
李晏溪回眸,带着深深的鄙夷:也只有纨绔,能在大庭广众下,问出如此直白的问题。
不待萱娘回答,崔三又自顾自道:“且不论你能伺候爷几回,爷也不敢让你伺候。爷这半生风流场里过,本事没有,经验倒是颇多,你脸上长什么斑,爷就知道你得的是什么风流病,而且还不轻。”
他说着斜睨一眼许清平,唇边的笑一点一点地收回,把许清平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了一遍,等着他自投罗网。
崔安屿这样的人,往常都是吊儿郎当的笑模样,站也站不直,坐也没个端正样,他若一旦挺直了腰板,又不笑了,只是状若无意地打量一个人。。。。。。
许清平觉得,脊椎骨在一截截地变凉。
他赶忙喊冤:“三爷明察啊,在下实在不知道这贱婢病了。不然,怎么敢献给三爷。”
此地无垠三百两。
崔三抿唇,还真当他能从几颗脸斑看出萱娘的风流病?许掌柜半世谨慎又机敏,没想到碰上个纨绔,却被轻易套了话。
怪也只怪,他自己个心里藏着鬼。
“夫人您看,这孤女病母,很是可怜呢!”崔三顷刻间又换了张堆笑的脸,对李晏溪道,还轻佻地用眼尾的一缕余光勾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