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崔安屿掬起李晏溪散落肩头的一缕长发,放到鼻子间,轻轻闻了下,一脸陶醉道。
李晏溪一个利落转身,发丝从崔安屿的指尖游走了,芳香顿失,随之而来的是,盥室的两扇门应声而闭。
李晏溪关门的速度比翻脸的速度还要快,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还差点被门夹了个正着,区区两扇门就能挡住崔三公子吗?
崔三公子摇了摇头:他的脸皮是够厚,就怕她的脸皮不够厚。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崔安屿大步迈出,唤小丫头上前:“爷的铺盖,摆上床了吗?”
小丫头摇头,“夫人没点头,阿桃姑娘不让。”
崔安屿坐稳京中纨绔排行榜的头把交椅,凭的是什么?
不得而知。
总之阿桃姑娘最终乖乖地退出了李晏溪的房间,崔家三爷的铺盖也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李晏溪粉底蓝边祥云纹的锦被旁边。
阿碧一边在顾君阁的西边厢给莹莹姑娘张罗住处,一边打趣着骂阿桃无用。
阿桃绞着帕子委屈:“姑爷,姑爷说,我要是再阻挠,他就纳了我。我一时脑子没转过弯,就退了出来。现在想想,夫人没点头,我怕什么呀!”
“姑爷当真这样说了。真是龌龊,连夫人房里的丫头都不肯放过。”虽说小姐一再交待,纵使三爷在外面有诸多的坏处,做奴仆的也不能随便议论他的是非,但阿碧还是有些忍不住,私底下早已把他骂了个百八十回。
阿桃也跟着骂:“莹莹才几岁,他都能把心思动到她身上。可见纳个丫头对于咱们这位爷来说,再是家常便饭不过了。要不,我还是去小姐房里,把他的铺盖扔出去吧。”
“你们这些做婢女的还是消停点吧,爷虽说。。。。。。但夫妻俩总是不住在一处也不是个事,咱们小姐远嫁,在这京城地界上无亲无故的,将来纵使爷们不顶事,总要有个一儿半女的做倚靠的。咱们啊,还是不要管小姐房里面的事了,随他去罢。”李妈妈到底是过来人,算盘打得也比小丫头长远一些。
阿碧、阿桃静默半晌,不说话了。毕竟她们没有嫁过人,李妈妈说的,听着又有那么几分道理。女子么,总归是要有个仰仗的。
“可是,小姐她,不要孩子。你们忘了新婚那一碗,小姐就喝了避子汤么,姑爷发了好大的火,把碗也给摔了,从此再没进过小姐的门。”阿碧想起来这一茬,她当时就在旁边伺候,崔安屿发起火来脸色铁青,她也着实吓了一跳。
“哎,小姐还是过不去那个坎。”李妈妈叹道,她看着小姐长大,小姐心中的怨怼与决绝她多少能猜到一二。
“李妈妈别难过,夫人终究是念着亡母的,她见不得没妈的孩子。”阿碧掸了掸铺好的棉被,莹莹人小,她给她选了鲜嫩的桃色做被面,整个房间的布置也都色彩斑斓的,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她在这府里能住得顺遂一些吧。
李晏溪在盥室呆得有些久了,有些迷迷糊糊不记事,回到内室,恍惚间就看到崔安屿一脸笑意地冲她眨眼睛。
崔安屿一身白色中衣,一件赤色外衫搭在肩头,手里握着一卷书,烛灯摇曳,笑容璀璨。
李晏溪有一刹那的出神,她竟莫名觉得这一刻的崔安屿卸下了伪装,回归到了他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