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那一位,就是京城里面有名的纨绔,自己在外面潇洒快活的时候没少花销银子,这回家里要装修路面,就尽捡那些个破石子买。”
另一个头点的如拨浪鼓,不能更同意了:“这些鹅卵石,是我们穷苦人家用来填补鱼塘的,吴郡郡守的千金陪嫁了这么多财富,如今家里装点都用不上汉白玉,那许多钱终究是被那个败家的给糟践完了。”
李晏溪听着,这就很难解释清楚了,当下最重要的可能是,为丈夫的薄面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努力。
“三郎……”
于是李晏溪一声呼唤从门口一路传到了商铺里,一路众人都看向她,她笑靥如春,语气轻快:
“妾身最喜欢的就是形状各异的鹅卵石了,那可比千篇一律的玉石有趣多了。”
崔安屿正掀了衣摆,亲自上阵在商家的一个大筐里一颗颗挑着石头,闻言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娇妻。
她近日气色好多了,紫粉色的耳坠和腕上同色的玉髓更衬得她肤色莹润。
只是,看她这穿戴,说好的喜欢石头,不喜欢玉呢,似乎不攻自破了。
反正门口的俩妇人是一千个不相信的,不仅不信,而且更加觉得崔安屿是个纨绔中的纨绔:这被压榨还不够,还要出来给纨绔夫君圆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吴郡郡守的千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正在此时,阿桃又非常不合时宜地在外边喊:
“小姐,这些玉器我先放到马车上去了。”
丫鬟、小厮手里的锦盒排着队落入众人的视线里。
李晏溪无奈地朝崔安屿挤挤眼睛,嘟嘟嘴:大概无论如何解释,旁人都很难相信坐拥半壁吴郡财富的她,会真的喜欢鹅卵石。
夫君,她真的尽力了。
崔安屿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他觉得李晏溪朝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生动极了。
纨绔之所以被人称为纨绔,一个最重要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崔安屿一手提着他亲自挑拣的廉价鹅卵石,一只手拉着富贵逼人的夫人走在喧哗的东市大街,神情满足,步履沉稳。
他凑近李晏溪的耳边道:
“爷带你去个好地方,爷在外面给你盖了座房子。”
却谁知李晏溪没憋住心里话,想也不想答:
“哦,我从账面上都看出来了,爷翻修园子多买的那些个材料确实都够盖一座房子了。”
这便很不可爱了。
但是,不是很聪明吗。
爱着的人总能很轻易地找到对方的一点点优点。
无论如何她都是他放在眼里心上的李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