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亲还在……李晏溪感觉周遭一阵寒意袭来,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怀抱自己。她慢慢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自己的脖颈间,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
好冷,好冷,那种被淹没的寒冷……
崔安屿赶紧抱起她,走向温暖的内室。
当年,当她亲手炸毁她舐舔悲伤的温泉山庄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无助地缩成一团。
他站在高高的山头上,遥远地看见了她的脆弱……
那个在城墙上勇往直前、毫无畏惧的少女,那个以一人之力扭转了一个城池的命运的奇女子,却原来也有如此脆弱、悲伤的一幕。
甚至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在恐惧,然后她看着她慢慢地躺下去,不再有知觉,直到被一个白衣人救走。
那个人,也是林析墨。
那个时候,崔安屿的内心升腾起他这一世从未有过的五味俱全。
他,好想拥抱她。
这样的渴望,充斥了他后半生的生命。
废太子败逃后,崔安屿领一小队精锐负责收拾战场、铲除废太子在吴郡城中的爪牙,以及清理吴郡城中遗留的火石球。
铲除废太子的爪牙有好几次都动到了李弋戈的地盘,郡守公子无疑是吴郡城中数一数二的地头蛇,李弋戈派了不少人围追他们。
崔安屿的小队中不少人都在行动中露过面,李弋戈以奸细之名追捕他们,使他们根本过不了出城的检查,偏偏他们的行动又是极为机密的,若让郡守及属臣知道他们是天子的人,早就在这城里面暗中埋伏、伺机而动,对刚刚继位的新帝无疑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吴郡与别的地方不同,它原来是岭南王族的属地,岭南归化后才有了郡守府的管辖,本质上许多郡民所臣服和听命的还是岭南王族后裔。
李长启之所以能在吴郡站稳脚跟,并且多年来朝廷明知他有为废太子敛财的嫌疑,却仍然无法轻易将其替换,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李长启娶了岭南王族嫡系的后裔晏昀端。
城门出不去,李弋戈又时时架在脖子上,有些义士甚至做好了就义的准备,这个时候崔安屿站了出来,他说,
“有一个人,她的立场与我们相同,而且她与李弋戈有矛盾,不会出卖我们,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请她救我们。”
李晏溪与李弋戈的纷争,众人潜伏已久,都是有所了解的。
至于李晏溪的立场,那一箭射出,十分鲜明。
虬髯满面的乞丐又一次出现在李晏溪面前,他劫了她回家的马车,径直开往郊外无人之地:
“小姐曾赠我一壶温酒,不知道可否再帮我一个小忙?”
这个小忙是,救人于水火。
李晏溪不答,她那会明白了那个帮她从雪地里捞出鲜果的乞丐大概不是寻常人,如果他是废太子的奸细呢?
崔安屿骑马的技术尚且可以,驾马车嘛,就差强人意了一些。
马车几乎是一路无控制的疾行,冲向城郊的一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