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赏花宴的后半段,因为有了皇后的坐镇,那些存了心要给崔三夫人难堪的官眷和命妇们,愣是没有找到一嘴的突破口。
这场赏花宴,最后在一片似假又真的欢声笑语中散场。
李晏溪以为这事便算是完结了,却不想郑西亭巴巴地迎了上来,红墙乌瓦的宫道间,西亭郡主死乞白赖要与承平侯府崔三夫人结伴同道,一起走一道。
“崔三夫人,我对你很好奇。”李晏溪走得急,郑西亭几乎是小跑着才能与她比肩。
“李晏溪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西亭郡主,才是又有体面又有故事的人。”李晏溪冲她礼貌一笑,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离宫门很近的地方,停了各家的马车,各府的丫鬟仆从远远地来扶自家夫人小姐上马车。
李晏溪在那些拥挤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衣冠楚楚,容光焕发的崔安屿。
崔三爷并没有看他,他正把走在前头的侯夫人掺上自家的马车,弓着身与她母亲说着话,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侯夫人笑得很开怀。
西亭郡主说,“好像三爷不是来接你的,你不感到难过么?”
李晏溪顿下了脚步,看着郑西亭道:“恰恰相反,父母之恩大于天,晏溪觉得一个事母不尊的人也不会待任何一个人好。三爷纵使一路护送她母亲回侯府,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她转了个视线,正好看到崔安屿与他母亲话别,亲手为侯夫人拉下车帘,嘱咐车夫慢行,然后他远远地看到了李晏溪,眉眼里都溢出了笑意,神情愉悦地朝她走来。
郑西亭望着他那张如沐春风的脸,一时痴了,脚步也停了,喃喃道:“你也是爱他这张脸么?”
李晏溪继续往前走,本不想理会郑西亭这番言语,但为了让这个充满野心的情敌死了削尖了脑袋往程平侯府里钻的心,李晏溪回转身道:“当然,谁不爱呢?”
这个时候崔安屿已经走进她了,拉了她的手往回走,他走在他的左边,为她隔绝了陆续离去的各府马车,有时候马声嘶吼,他便拉着她停在一处,等车马过了再往前走。
他是一个纨绔,但是他骨子里遵循的那些可贵的品质从来都没有改变,比如孝,比如爱,比起他容颜上的优越,这才是李晏溪觉得他最可贵的地方。
她想与那些误解他,骂他纨绔,讥他无关无职的人说,你们只是没有一双发现的眼睛而已。
“想什么呢?”崔安屿问他那个一直傻笑的媳妇。
“我在想,其实郑西亭并不算太坏,方才郑贵妃还想叫我去她宫里喝茶,郑西亭说她想搭我的马车回去,可是她的马车不就远远停在那里么?”李晏溪远远地指了个方向,那个角落里正停着郑家的马车。
“要不我明日就把她娶了?”
“你敢!”
一对伉俪,笑语欢声,相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