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屿看她这不气馁的样子,停了筷子,难得不嬉皮笑脸道:“那家的事情你打听来干什么,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外头传什么你就当是什么好了,啥也别问,啥也别多想,管好你那荷塘,喂饱你的鱼就行了。”
他这说话的语气态度就跟回来路上李晏溪与崔婉莹讲话的神态无意,李晏溪不禁失笑,她想要保护崔婉莹,而崔安屿想要保护她。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大皇子大概不是坠马伤的腿。”李晏溪小心翼翼道。
崔安屿一筷子敲在李晏溪的脑门上:“你还敢说,这话绝对不能出这个门,知道了吗?”
李晏溪老实地点头,但以崔安屿毫不惊讶地态度来看,他肯定是知晓什么的。
李晏溪觉得他好像把她当作一个孩子在保护,自动帮她屏蔽了一些外面的麻烦和危险,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弱不禁风了,曾经她走马飞箭,是多少人的仰仗与依靠?
那些勇往无前的岁月里,她甚至忘却了自己,也需要被保护,也渴望被温暖。
李晏溪给崔安屿添了一碗汤:“夫君觉得,妾身如此经不住风雨吗?”
崔安屿凝视她:“不,恰恰相反,夫人聪慧又果敢,但为夫还是觉得,你理应被保护。”
有什么东西湿润了李晏溪的眼眶,她稍稍回避了一下崔安屿火热的视线,岔开话题道,“我比夫君可聪明多了,夫君那副四不像的雪地黄花还是我费尽了心思补全的,这要是换了旁人,都不知道你画的是什么!”
崔安屿已经得知了她们今日御花园中的一番较量:“那是,那是,夫人妙笔生辉,安屿自愧不如。”
李晏溪骄傲过了头,想也不想又道,“那是,也不想想我的画技是谁教的。”
这一出口便后悔了,李晏溪迟疑地望了一眼崔安屿瞬间变了色的脸,赶忙补充道:“我小的时候,请过八个画师。”
与以山水画闻名天下的当今名士林析墨相比,那八个画师的传道授业简直不值得一提。
崔安屿甚至脑补了林析墨教李晏溪画画时的样子,教的潇洒俊逸,学的聪慧调皮,那简直是崔安屿的下一个噩梦。
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颜面,崔安屿拉着她媳妇进了雅堂居里他的书房。
李晏溪还是头一次进他的书房,她方才犯了错,这会儿低眉顺目地任他拉着七拐八绕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崔安屿不怎么作画,画作也不多,这回搬来雅堂居,他就带了一副他自己的作品。
这副画作伴随了他很多年,在他最潦倒的时光里全靠这副画支撑着他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难关,因为时时带在身边,又常常翻阅,画轴都泛了黄。
李晏溪狐疑地打开那卷画作,待她看清那上面描绘的身影后,又羞涩地把画作推还给了崔安屿。
崔安屿靠近她,用高大的把她挤到书桌与多宝阁的夹缝里,然后指着画作上的一处说,“每每我亲这里的时候,夫人常常会唤我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