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夫人呢,夫人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李晏溪,抿唇一笑,又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
“某天晚上吧,在某些傻子对着月亮许愿,说要是我能好转就茹素的时候。”
李晏溪的心里乐开了花,在她夫君尚在努力回忆个中情节的时候:
“三爷,如今我三天两头温泉池里泡着,别说是蛇毒,就是旧疾都好得差不多了,你也就别为难自己了,要么这个茹素的发愿咱们还是省了吧。”
李晏溪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她脑中浮现出崔安屿把筷子伸向酱肘子时满脸的纠结,看了一眼李晏溪又把筷子生生缩回去的样子,嘴里面还要扯着慌瞒着李晏溪:
“最近这个肘子吧,长得怎么这么寒碜,都不配爷吃它,嗯,不配。”
李晏溪看他瞒得如此辛苦,心里也是纠结得很,一方面不好意思戳穿他:病中有天晚上李晏溪觉得躺久了身上有些粘腻,想起来外边园子里吹个风,当然她又怕阿碧桃唠叨,没敢惊扰他们,却无意中发现这位身高八尺的爷,长身玉立,站在月下,言辞啃啃念着什么。
她离得远,只听见:若是她平安,我愿茹素……
李晏溪站在那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崔三爷说他要茹素,这个视蔬果如草料的人。
另一方面,李晏溪每天看着他极其艰难地忍受着她大鱼大肉,还要绞尽脑汁地想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性情大变。初时,她以为,他定然忍受不了几顿,却没想到这纨绔几乎是咽着口水忍过了一顿,一天,一月,几个月……
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并且崔安屿他,好似都瘦了。
原本俊逸的棱角变得更加分明,再加上下巴上刻意畜养了一些胡渣,整个人变得都有些,不纨绔了呢!
可惜,崔安屿总是能一句话就把李晏溪拉回残酷的现实。
“原来夫人都知道了啊,夫人大概没有听到后面,爷说的是如果夫人好了,我就茹素。”崔安屿亮晶晶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李晏溪,薄情微张:“茹素三个月。”
然后他又如释重负一般说,“如今三月已尽,爷终于能恢复肉食本性了,晚上也能让夫人回回味。”
一般这种时候,李晏溪就只有一种本能的反应:打他。
李晏溪问崔安屿:“如果那时候我仍然缠绵病榻,终日不见好呢?”
崔安屿一扬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城门口:“那他们的下场,就绝不是这样。”
明远将军任宇禾军旗飘摇,烈马飞尘走在队伍的前列,一骑绝尘,出了城门。
西亭郡主远行的车马跟在后面显得有些掉队,倒也合乎西亭郡主此刻的心情。
她生于长于繁华的京都,豪门望族,一世也未曾想过,有一日,要带着满身的苍凉与落寞,离开家乡,去往一个陌生的远方。她对京都仍有满腔的留恋,这里有无数曾经追捧过她的少年儿郎,这里也有她热烈爱过的俊逸男子。
郑西亭想起那个令她心动如斯的男子,她于满城才俊的宴会上一眼就瞧见了他,星目璀璨,笑起来仿佛可以直达内心的明朗与赤诚。他们说他是纨绔,她却只看到了他卓尔不凡,俊逸与潇洒。
这样的男子,终究是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