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唤他做岑翰林,听说是个帝师。
他与吴长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吴郡守,你有罪。”
吓得李氏父子一个哆嗦,李弋戈眼神阴郁,甚至动了三分杀机。
他又说,“老夫此行就带了几个不成器的学生,但是老夫还有几个成器的学生,他们如今分别做了杨郡、晋州和檀县的主事,等他们到了,老夫一同为吴郡守引见。”
杨郡、晋州和檀县,若派守兵,足以将吴郡围困。天子用了短短几个月,就拿住了杨郡、晋州和檀县,不得不叫吴郡郡守李长启后怕。
若是当初降了废太子,此刻先来的恐怕不是钦差,而是三地的驻军了。
李长启面色艰难地陪着笑,岑翰林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吴郡守的罪,尚可赎。”
李长启闻言心里长舒一口气,赶紧以眼神示意一边的李弋戈要收敛,面上露了十成的假笑,与李翰林道:“钦差大人远道而来,还请府衙里歇歇脚,李长启恭听圣上旨意,请教大人高见。”
岑翰林与其尾随者二十余众以及百人的卫队被吴郡的大小官员簇拥着迎进了郡守的府衙。
圣上的旨意,吴郡郡守李长启在大是大非的抉择上值得嘉奖,阻击废太子残兵有功,留任吴郡郡守之位。
新帝初立,这样的决意算是不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但是当他站稳脚跟后呢?
当然圣上也并不是完全对李长启放心。
圣上的旨意,岭南王族后裔在此次围困中信仰坚定、身先士卒,于安定民心、力战废太子残兵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提拔岭南旧族的旧臣、将士百余人众,并提拔封赏了岭南十一寨如今的家主,也就是李晏溪的舅父为岭南郡王。
一时岭南王族的官位,压过了吴长启的郡守之位。
不得不说天子此举实在高明,新帝初立,一面维持着李家在吴郡的统治以稳时局。
一面又提拔岭南旧臣来与其分权,岭南的旧臣与其他空降的守将不一样,他们有统治吴郡的传统,会受到岭南郡民的极大拥护,也不用花费大精力以求在吴郡站稳脚跟。
李长启纵使不悦,但迫于天子和郡民的两重压力,也很难反抗。
当然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距离吴郡最后一役仅仅过去了半月,远在千里之远的帝王为何会有如此精准的决策。
崔安屿的努力和睿智,被掩藏在那一封封寄往京城的密信中,那些荣光可能与他无关,但这结果绝对与他相关。
身外之物,他本也没有那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