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到姜夫人拼死也要保护她与姜仓樰的孩子。
她突然意识到,她内心升腾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期待,如果李晏溪与崔安屿有一个孩子,会怎么样?
它会是他们生命的传承,寄托着他们对美好人生的无限畅想。
它会是他们的样貌结合在一起,他们的骨血拆解在一起,他们的一生因为一个孩子牵绊在一起。
更重要的它会是一个全新的生命,迎接这个世界所有的悲欢与离合,最后破茧成蝶,以丰盈的羽翼立足于这个爱恨交织的人世。
这未尝是一件坏事,还隐隐透着有趣。
她因此明白了崔安屿对于婚约的喜悦,对于他们共同生活的期许,对于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的殷殷期待。
李晏溪明白了崔安屿的愤怒,是来源于对她的深爱。
她亲自种下的因,她决定亲自偿。
她说,崔安屿,我要一个与你的孩子。
这比任何一句蜜语甜言,更能俘获一个纨绔的心。
四面石墙的大理寺监狱,一方小小的阳光,烘烤这两颗年轻的心。
风雨同行,愿同甘,愿同苦,一生不负。
“夫君,可想过今日,夫君,为何不为自己辩解?”李晏溪问。
崔安屿抚磨着她鬓边的海棠道:“到了天子这个位置,如果对一个人起了疑,言辞是无用的,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何况…”
崔安屿没有说下去,李晏溪便接着道:“更何况枕边细风,朝中微语。”
“爷少时读《左转》‘礼成而加之以敏’,审当于事,说的是竟是夫人。”崔三随口道。
李晏溪嗔他一眼,又道:“那么夫君以何应对?”
“风雨不动安如山。”崔安屿对李晏溪道,又趁机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但还需夫人帮忙,办件事情。”
崔安屿是典型的乌鸦嘴,风雨说来就来。
李晏溪探监后不久,京中就谣传四起,穿的正是崔三爷救了废太子幼子,被天子打入了大理寺监狱。
朝中更兼风言风语,恨不能人人都要往承平侯崔府掺一本,黑压压的帽子扣下来就赫然是“谋逆”。
承平侯夫人上了火,在病榻上缠绵了许久,李晏溪去看她,正好碰上苏氏在旁边尽孝。
苏氏正懊恼,承平侯府受了崔安屿的连累,累世公卿的忠勇世家竟然背上了谋逆的骂名,现在她的婷婷别说是高嫁了,就是许人家都很难。
苏氏见到李晏溪,也顾不上是在她婆婆的窗前了,赶紧有仇报仇,不吐不快:
“你们夫妻两个如今可是京里面最有名的两个人物,一个卖艺,一个谋逆,我们承平侯府百年攒的口碑和声望都不够你们败坏的,现在还敢凑到娘跟前来,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们给害的。”
侯夫人也就是急火攻心,任是被苏氏给拔高到了三长两短的高度,她忍着不适狠瞪了一眼苏氏,打发她下去。
苏氏话没说完,怎么能走呢:“娘,兵法还说要弃车保帅呢,为了咱府里的威名,咱还是把家分一分吧,老三家这个罪名咱们担不起啊!”
侯夫人忍无可忍:“你们谁给老大家的看的兵法,赶紧都收起来,就她这个脑子也配看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