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屿被点了名,只好上前,这个阵仗,什么也不用说,崔安屿心里面已经明白了八分。
他不禁在心里腹议,就杨相那点陈年旧时,陛下比他可清楚明白多了,这林析墨还是他亲自三封诏书召唤而来的呢,如今却要借他御史中丞的嘴,堵贵妃娘娘的尊口。
皇帝把这评判的大权给了御史中丞大人,把家事上升到了国事的高度,贵妃娘娘欣然接受,她本来就已经安排了人手要把这件事广而告之,只是宫里的小太监口口相传的时候被皇后抓了个现行,禁不住盘问,把她给供了出来,这才闹到了御前。
她手里捏着十成十的证据,一点也不怕将事情闹大。
四下沉默,终是那挑事的贵妃娘娘开了口:
“御史中丞崔大人,听说你们御史台掌管着朝中文武的身家背景,你可知这位林析墨林学士的底细?”
崔安屿苦笑,这位林大人好巧不巧是他的情敌,别说是他的底细,就是他家里亭子叫什么名字,湖中养了什么鱼,御史中丞大人都是了如指掌的。
当然圣驾面前,不可如此狂妄。
崔安屿十分谦虚地说:“愿闻其详。”
郑贵妃便说:“这位学富五车、衣冠楚楚的林大学士,原来竟是一个私生子。”
崔安屿瞟了一眼林析墨,此人白衣萧索,如老僧入定一般岿然不动,面无表情地立于殿堂之上,哪怕郑南禾直言道明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都不能使他动容半分。
这样的反应,不是经年的修身克己,就是旧时被指责、被谩骂、被冷落的程度已经到达了极限,往后经年,什么样的伤害,都不能动他分毫。
旧事重提,就仿佛是在说着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在场诸位,只有二皇子积极地给予了生母反馈:
“如此私德有亏的人怎么能进翰林院,为天下表率,更兼教习皇子课业?”
杨相与杨皇后站立一边,不发一言,如果不是郑贵妃为了排挤林析墨,挖出了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他们与林析墨就会永远保持着微妙的看似有关却又不愿意承认的关系。
所有的平衡都被郑贵妃的咄咄逼人打破了,有些往事,发生了,就摆在那里,成为一个隐疾,消不去,抹不平。
郑贵妃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欣喜若狂,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上天给她送的一份厚礼,杨后,杨相,大皇子,林析墨,这些她要对付的人被这一个变故串联在一起了,她要让他们永不翻身。
“陛下,臣有愧。”杨相跪于殿前。
杨皇后已然红了眼眶,她想起了生母难产时的样子,那个生死相隔的瞬间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平,所以哪怕她不得不求助于林析墨,她也依然无法说出原谅,对他释然。
这件往事,她是受害者,而如今她还要承担这件事情的龌龊于母仪天下的皇后的德行上带来的负面影响和伤害。
如果朝臣知道了,他的父亲是因为被女子所迷,流连他乡,致使发妻含恨难产而亡,一尸两命,会对杨家的声望和地位有多大的影响,而被这样的父亲教养的皇后,她的德行又会受到怎样的质疑?
她的魏平,她的晋平,还有燕平。。。。。。
出人意料的,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是大皇子曹魏平。
大皇子腿脚不便,所以他并未出列,但他字字铿锵,足以叫殿上诸人听清:
“父皇,母后,贵妃娘娘,儿臣愿意担保,林大人的私德,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