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后把一卷密宗交给林析墨,说:“有人在追查你的身份,你把这个交给御史台的崔大人,请他追查其中所提之事。”
凤池宫的寒梅映得白衣如雪的林析墨如谪仙般遗世而独立,他轻启双唇道:
“发生了的事情,又何必要掩盖呢?”
杨后望着他,笑了,这是入宫以来杨后第一次冲他笑,她对于他一向是冷漠的,疏离的,哪怕他应召而来,精心为大皇子医治腿疾,解答他课业上的困惑,都不曾令杨后动容万分。
杨夫人的死,太刻骨铭心了,以至于杨后本能地对林析墨母子生了恨,再放不进其他的情感。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说起往事,坦**而无畏,倒叫她有些惊异了。
杨后说,“魏平的腿疾正在好转,如果你这个时候离开,就前功尽弃了。你就当是为了魏平吧!”
林析墨静默良久,答了一声:“好”。
杨后之所以能够在郑贵妃散布谣言的最初时刻就擒了她的人闹到了殿前,是因为杨后就是那个放出消息说有人在探查郑贵妃身世的人,郑南禾仓促地赶在崔安屿到达渔城之前就出手向林析墨和杨氏发难,正中了杨皇后的圈套。
郑南禾一直都搞错了,两宫相斗,最了解她的人,握有她把柄的人,永远都是她的对手。
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崔安屿一个外臣的身上,如此,功亏一篑。
明面上这场闹剧是没有赢家的,两家各有丑闻,互为交易,齐齐被堵在了御书房内。
但是暗里的收益,都是杨家的。
郑贵妃风情无两,原来天子当她是贵女中的尤物,宫中难寻的掌中娇。
如今却发现不过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妓女的女儿自然天生带了妩媚。
不但没有特别之处,如今她撒娇卖弄时,天子都能品出几分下作与风尘。
延栖宫的圣驾少了,凤池宫倒是能常常见到天子的身影。
皇后在御书房的一番陈词深得帝王的心思,在帝王的心里这样的儿女情长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郑贵妃偏要用它来打击异党,差点毁了他的一个丞相,一个学士,打破了他着意维系的平衡,本来就让他觉得厌恶,觉得小家子气。
皇后没有要求崔御史撤查郑南禾的身世,反而提出来息事宁人的方案,曹琮瑞无疑是满意的:皇后到底是高门嫡出,端方识大礼的贵女,与那滥竽充数的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崔安屿临走的时候,同曹琮瑞讲的一句话也让天子记忆犹新,不住回味。
崔安屿说:“大皇子恭敬仁厚,今日待恩师如此,他日待父母,待百官,待子民更是如此。大皇子的身上有我等当年誓死追随陛下,万死不辞所仰慕的东西。”
几日来,曹琮瑞的脑海里一直在徘徊着崔安屿的这句话。对于郑家和杨家,他如今更多地是平衡,哪怕崔安屿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些郑家私通废太子的证据,他也只是对郑家的兵权和势力进行了打压,却迟迟没有动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