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屿也要跟着进去,被姜夫人拉去帮厨,他遥遥望了一眼李晏溪道:
“傅明清这个人就是记仇,爷在他身上赢到的东西他想从我夫人手里面赢回去,待会有他后悔的时候。”
羊肉汤炖得四下飘香的时候,李晏溪推了棋局,说:
“傅公子,我输了。”
傅明清将棋子归于棋盘上,笑道:
“嫂子只差一步,就可以把我这一大片白子都围住了,嫂子在让我么?”
傅夫人不懂棋,她以为傅明清这边收了李晏溪好多黑子,应该是自己丈夫赢面大的。
她并不知道,那些小的收成是李晏溪故意放给傅明清的,他并没有忍住,所以失去了大片江山。
李晏溪的棋艺其实并不高超,胜在顾全大局,胜在徐徐图谋。
最后那颗收官的棋子她没有落下,反而是认输了。
李晏溪说:“是的,我在让棋。”
傅明清问:“为什么?”
李晏溪笑道:“因为你故意支开崔安屿,有事情要同我讲。‘’
他们定好的彩头是赢了可以请对方答应一个请求。
李晏溪问完了她的一个问题,现在轮到傅明清了,一人一个,这很公平,礼尚往来,也很应景。
傅明清摇头笑了,说道:
“嫂子如此体谅,又如此爽快,傅明清便赢之不恭了。”
傅夫人望着傅明清,全副心思都在他身上,跟着他喜,跟着他愁。
傅明清说,“明清想请嫂子,为我请战。”
“嫂子想必听闻了我们从前走过的路,傅明清并不想重走刀尖舔血的老路,但是也不想一直躲在崔兄的身后,让他为我们挡风遮雨。”
李晏溪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傅明清道:“最近朝中官员被弹劾很多,崔兄在圣上面前为我们请功,对外却把矛盾和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异党的打击报复也全在他身上。”
李晏溪沉思,道:“诸如被狗追了三条街的事情么?”
傅明清道:“远远不止。”
崔安屿向来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他让家人和下属看到的永远是他阳光明媚、漫不经心的一面,至于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承担了多少,他永远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傅夫人开口说道:“崔大哥对我们照顾良多,当年明清娶我的时候,他从前为了混交视听做的那些荒唐事很多都被崔大哥揽在身上了,不然他从前的名声也不至于这么突出。”
李晏溪想起来崔安屿从前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世人爱惜羽翼,又有谁真正想要曝于悠悠众口之下。
只是孰轻孰重的权衡下,声名被他割舍了罢。他如今到了御史台,这毛病也一点儿没有改,终是他一人扛起了满朝的压力和异党的反噬。
崔安屿在外面喊:
“羊汤炖好了,再不出来就没有了啊!”
李晏溪扶着门框出来,崔安屿拿着大勺子,兜了一口羊汤喂到她嘴里,李晏溪的眼泪有些藏不住了,还好羊汤蒸腾,掩住了情绪的波动。
“好喝。”李晏溪冲崔安屿扬起脸,赞叹道。
冬日的暖阳下,一群人围着一锅热腾腾的羊汤,终于吃出了过年的味道。
只是这年,过得有些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