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屿没有让如芳把话说完,干脆地接话道:
“你的要求,本官答应了。”
如芳的要求是,请御史中丞崔大人亲自护送她去见皇后娘娘,她要参选大皇子的正妃。
意难忘,不自量。
崔安屿言简意赅地与李晏溪讲了讲与如芳的一番深谈。
李晏溪奇道:
“三爷,您可不像是受人威胁、与人做交易的人呢?三爷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愿意配合如芳呢?”
崔安屿视线扫向窗外,这时候日暮已经西沉,晚霞映红了回家的路。
崔安屿收回视线,握着李晏溪的手,垂目端详她葱白细长的手指,摆弄着说道:
“爷能屈又能伸,夫人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被他这么一打岔,李晏溪那点微弱的好奇就被抛之脑后了。
凤池宫,大皇子寝殿。
“林先生,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帝后同问,大皇子的腿疾是家事,也是国事。
“微臣,只能解药毒,不能解媚香。”林析墨这样说,又难得的多说了一句补充道:
“大皇子体内的两种毒,平衡之态已经被打破,需要尽早解毒,媚香虽然不要他性命,但是伤身之害,与日俱增。”
“皇后怎么想?”这件事曹琮瑞已经听过杨后的说辞,还想听皇后的打算,毕竟大皇子的婚事他交由了中宫做主,而罪奴如芳与凤池宫更是渊源深刻。
“陛下,臣妾不知道……”皇后并不是一个优柔的人,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下不了决断。
许多年前,如芳跪地请求,要给曹魏平做妾的时候,皇后就是拒绝的。
那个时候如芳尚且年轻,尚且清白,有功劳,有体面,都没能入得皇后的眼。
如今的如芳,以一个罪奴的身份卷土归来,肮脏而怨毒,不变的是她的初心。
从前她清清白白,要嫁大皇子为妾,皇后毁诺不允。
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这一回,她一开口,就是要做正妃,入族谱,让满朝文武和天下人尽知,她是大雍王朝的皇子妃。
大雍王朝的脸面和王室的尊贵本来由不得一个罪奴践踏,但是曹琮瑞心底对曹魏平是有愧疚的:
“当年,我们牺牲了魏平,如今他的腿能好,比什么都重要。”
曹魏平的腿说到底是为了天子的前途牺牲的,曹琮瑞救赎自己的过往,甚至愿意舍弃些许皇家的声名,着实算得上难能可贵了。
杨后作为母亲却不得不为大皇子想得更多:
“陛下,若是魏平的腿好了,他还有希望吗?”
这是近乎**地提问了,林析墨往旁边侧了侧,如此深刻的问题,他似乎不该听,却又逃不掉,皇后还真没有把他当外人啊。
娶一个罪奴为正妃,会是大皇子一生的污点,在旧臣的礼教里,在朝官的唾沫星子里,大皇子还会有前途吗?还会有威信吗?
他一辈子都会被异党,戳着脊梁骨。
果然,曹琮瑞犹豫了,他所能够接受的声名有损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却绝非一个继任大统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