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喊三爷晚上回家来吃饭。”李晏溪发话道。
桃儿欢呼雀跃地去了,好说歹说,小姐终于有了些危机意识。
爷如今是个香饽饽,未雨绸缪些,没什么不好。
崔安屿平日里在御史台忙碌,李晏溪很少打扰他,饭食也多是做好了送去,今日难得拿出了正房的派头,发话了让崔三回家吃饭。
李妈妈笑着去准备吃食,碧儿忙着拾掇起自家小姐,拿了好几套时新的头面在李晏溪身上比划。
整个顾君阁,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但是,这顿饭,最终还是没有吃成。
郑大召死了,他这辈子所有的骨气,都用在了咬舌自尽上。
如芳的嘴一日不松,郑大召差人重金赎她的罪名便不成立,说到底是他自己太过慌乱,忙不迭就将贵妃娘娘给供了出来。
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郑大召的死,随便什么人一联想就要算在郑家的头上。
弃卒保帅。
只不过郑家做的更高明一些。
前一日,郑元河的夫人亲自做主,把郑大召庶出的七女儿嫁给七十岁的老员外做了填房。
又给郑大召的嫡出小女儿保了媒,等她长到十五岁,要将她嫁给郑家旁支的一个傻子。郑大召的夫人跑去求情,郑夫人随口就说:要么你与郑大召和离了,替女儿去嫁。
郑元河夫人遣散了郑大召的所有妾室,将她们,全部卖去了青楼。
郑大召诬陷了贵妃娘娘,郑家要将他和他的子孙全部从族谱中除名。
覆巢之下,确无完卵。
郑大召一生做了许多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儿女的事情,死的时候倒是有些骨气。
“章遇已死,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在这个风口上逼死郑大召的,郑家如此不顾体面,以大家族的权势相压,是因为郑大召的嘴,太禁不起盘问了,他们怕了,怕郑大召会供出更多不利于郑家的言论。”崔安屿对宸广道。
宸广对着郑大召的尸身叹气:
“总是这样,刚有了一些苗头,人就死了,死无对症。”
“宸广,要沉住气,敌人的狠辣我们已经领教了多年。逼死郑大召已经让郑家很狼狈了,叫傅明清、姜仓樰以及诸位御史的笔伐不要停,针对郑家的弹劾,我们不是又有了新的角度吗?”崔安屿毫不丧气道,这一战的持久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于郑家这样兵权在握的世家,要天子下定决心向他们发难是很不容易的,唯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实,让天子看清楚,这样的毒瘤,不能用,而且不能留。
“大人,如芳答应的两件信物呢?”宸广突然问道,郑大召的死和如芳手里的信物串联起来,再加上贵妃娘娘当年构陷云妃的事情,一齐被揭发,纵使天子下不了杀心,郑贵妃也不得不给出一个交代。
崔安屿的神色中显出几分不自然,随口说道:“时机未到。”
宸广觉得崔大人有些心事重重,又有些心不在嫣,与他往常运筹帷幄的样子有些偏差。
但崔大人做事的方式本来就与常人不同,宸广便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