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辈们行事远没有那么重的包袱,方才的这一出闹剧算是狠狠地打了各位亲长的脸,以后他们再用礼教之口吃人的时候,便要真正顾及承平侯府的百年门楣和世代传承。
“各位亲长,其实此事也不完全是安陵媳妇的错,要说教子无方,本侯首当其冲,还请亲长从长计议,把本侯这爵位也换个人来承袭吧,这样也就没有小辈们什么事了。“崔侯一本正经地说道。
崔家的各位族亲长辈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承平侯父子今日是抽得什么风,一个两个都拿世袭罔替的爵位不当一回事了,这爵位难道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吗,明明旁人世世代代求之而不得。
崔安屿兄弟推脱世子之位的事情,族亲们倚老卖老,尚能搬出崔家的门楣哭嚎上几句。但是崔侯若要让出承平侯的爵位,崔家的旁枝们却没有一个敢接。
这倒并不是因为它真的是什么烫手山芋,而是它实在只是承平侯一脉独有的尊荣,与旁人无关。
祖辈的功业所荫及的是承平侯府一脉,崔家的旁枝多年来占了宗亲的便宜,也得到了许多便利,甚至是承平侯府数代以来的家风清正、人才辈出的美名也被广泛的应用到所有崔姓族人的身上,使天下人乃至天子闻“崔”称叹,也不分此“崔”非彼“崔”了。
这些年来,因为崔门的荣光,旁枝的子弟在求学和仕途上得了许多便利,因而也出过一些一时声名鹊起的人物,比方说如今的官场,崔家就有众多子弟同朝为官,几乎成了氏族中的翘楚,书香门第中的典范。
但旁枝的子弟,与承平侯府的子弟相比,无论是在对天子的辅佐,对朝廷的贡献还是对崔门的光扬,对家族基业的传承上,都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崔侯说要让出侯爵之位,众人惶恐不已,坐立不安。
“崔侯言重,这侯爵之位岂是说让就让的,圣上若是怪罪下来,我等死上十次百次也不足以赎罪。”最终还是族长开了口。
比起方才要将崔安陵媳妇下堂去的咄咄逼人,他此刻更像一个垂暮的老人,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反思。
众人附议,若是让圣上知晓崔家的旁枝竟敢肖想承平侯府的爵位,恐怕无论是谁,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毕竟贪婪,从古至今都是没有出路的。
更何况承平侯府圣眷正浓,崔侯不说,崔安屿和崔安程都是年前才升的官,是天子的近臣,崔家纵使内斗,天子也是要分亲疏远近,谁也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拿自己开刀。
“请崔侯收回方才所言,请世子三思,我等远道而来,提的也只是建议。至于最后的决定,当然还是要崔家真正的掌舵人崔侯来做的。”族长又说道,他方才给自己挖了多大的坑,如今就要使多大力气把自己挖出来。
“是啊,是啊,请崔侯恕我等直言,请世子、三公子也切莫往心里去,若是我等说的不对,也权当是讲了个笑话,一笑了之吧!”另一个亲长说道。
……
等方才发过难的几位争先恐后地把自己摘干净后,崔侯庄重又谦卑地问道:
“本侯方才的惩处,诸位觉得……”
“老朽方才深思一番,觉得此事如今既然已经善了,将大皇子侧妃的生母赶下堂也多有不妥,老朽认为崔侯的惩处才是最恰当的。”亲长们抢着答。
这一场闹剧,最终是承平侯世子对结发妻的不忍,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