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父亲把世子之位定给二哥,是不是因为咱们没有子嗣?”
崔安屿愣了半天,转而哈哈大笑,他这个小媳妇呀,竟然真的钻了牛角尖。
“看来真的是为夫不中用,害的夫人失去了做世子夫人的机会,为夫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努力,日夜耕耘,夜以继日……”
崔安屿那些不正经的言论最终消失在红烛帐暖、春色无边中。
盛夏苦暑,三伏天久。
御史中丞崔大人公务外出了几个月,待回到京中,春已辞,夏已深。
承平侯府的崔三夫人听了崔三爷的劝,很少外出,就连大房同宫里嫁娶的前礼,崔三夫人都很少露脸帮着侯府那边一起操持。
崔婉婷如今是真的病了,大约是哀莫大于心死,对于这桩救命的婚事,她是既不反对,也不赞同,仿佛这件事跟她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养病的这些时日里,崔婉婷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任人操持着往东往西,没有丁点儿自己的主见。苏氏经过了崔家亲族的那通教训,这几个月来只是把心思放在调养女儿的身体上,旁的一概不管,一概不问。
大房失了承平侯世子的爵位,心境似乎一下子开阔了,崔安陵求了上官,也想寻一任外放,在翰林院任了多年撰修,崔安陵的笔头上功夫十分出彩,然而文藻虽华丽,却过于脱离实际。
他生来是承平侯府的长子,担着崔家承袭的重任,外放的安排一概轮不到他的头上。
大雍江山万里,崔安陵走过的路却很少。这一次,他寻思着等女儿嫁了,便要谋一任外放,学着老二,到外面长长眼见,如此他的所思所写也能落到实处上,说不定会有一番新的作为。
这一日承平侯府来了稀客,是许久未见的吴郡郡守公子李弋戈。
李晏溪有言在先,要雅堂居上下见了李弋戈,就抡棍打出去,可是她没料到李弋戈没有来雅堂居,反而去了承平侯府。
雅堂居可以视李弋戈如粪,可承平侯府却不得不以亲家舅哥的名义把李弋戈请到了上座。
李弋戈此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纯粹来找点茬的。
茶过三巡,省了寒暄客套,李弋戈直接开口道:
“听说贵府前些日子换了世子,贵府二子崔安程承了侯爵,今日我特地来,就是为我那妹夫抱不平的。”
李弋戈日中而来,爷们都不在家,只有侯夫人和苏氏招待他。任是侯夫人修养再高,听了李弋戈这多管闲事的话,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侯夫人顾着体面,一时没有找到什么话回击这位亲家舅哥,苏氏在旁边开了口:
“听说李家舅哥也只是个隔肚皮的,不想竟然如此关心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夫君的家里头的琐事,听说李家舅哥来京城也有些年月了,不知道是做些什么行当,改明儿我叫我娘家那几个不成器地也学一学舅哥的行当,别的不知道,清闲是真的。”
苏氏说得侯夫人嘴角都扬了笑,婆媳两人难得的站在了同一个阵营上。
侯夫人听过李家的这位舅哥荒唐,也知道李晏溪同他感情不好,但今日一见,还是大为吃惊,不想人没有脸皮竟是这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