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这样的不开心,家里人始终放心不下。
李晏溪叹了一口气,坐在崔婉婷的床沿上,握了她冰冰凉的一双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轻柔地说道:
“婷婷,当初我嫁给你三叔的时候,大约比你还不如呢!你三叔那时候的名声啊,可是京城里头一号的纨绔,光是姨娘妾室就塞了两个院子!”
她故意说得夸张,崔婉婷原本麻木的两只眼睛这会有了些神采,探究地望着李晏溪,仿佛在等着她往下说。
“而且那个时候你三叔为了装样子,开口闭口就追着我父亲要嫁妆,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三五千两银子,一副钻在钱眼里的样子。我当时嫁给你三叔的时候,一度觉得自己的价值就好比一颗大树。”
崔婉婷好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李晏溪道:“一摇晃,就哗啦啦地掉银子的那种大树。”
苏氏站在后头,也听得起劲,这会李晏溪说完,她第一个笑出了声,带动着崔婉婷也露了多日未见的笑模样。
李晏溪对崔婉婷说:“婷婷,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崔婉婷似懂非懂地点头,苏氏母女都知道,若不是李晏溪在皇后驾前的一番争取,如今崔婉婷可能正被京城的氏族们指着鼻子骂不知羞耻,被家中亲长们以礼教之名逼上了绝路,世俗不会容她,大皇子也不会纳她。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过日子本就应该抛却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向前看。
李晏溪走的时候,同苏氏说:“婷婷身体不好,家里想留就多留一些时日,过了秋后再入宫也不迟。”
皇后那里端的是母仪天下的名号,纵使有心想要磋磨崔婉婷,也不会差这一时一刻,不会在明面上与承平侯府过不去。
到了秋后,也许就会有变故呢!
至少可以把崔婉婷入宫的时日,拖得更长久一些。
但是这其中的缘故,李晏溪并不能明说。
好在,苏氏如今对李晏溪的态度,亲切得便如同自家姐妹一般,她说的话苏氏句句都放在了心上。
没过几日,承平侯府就传出了大小姐染了暑气又不好了的消息,大夫进进出出,汤药之气弥漫在承平侯府的上空。
一度京城中的氏家大族流有传言,承平侯府的大小姐大约就要一病不起了。
宫里面便来了懿旨,要崔侧妃好好将养,将病气去尽了,再入宫也不迟。
这一回,来的只有懿旨,说的虽然是好好将养,却连探病的补品药材都不曾赐下半根,同数月前中宫欲封崔婉婷为正妃时的排场和礼数比起来,简直是凄凉。
但是对心病未愈的崔婉婷来说,能在承平侯府再住上一段时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