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挠着头,李晏溪说得费解,还不如案上的棋局好解。
一子落完,小丫头又神神秘秘地同李晏溪讲:
“夫人知道吗,外头有传言,这把火是云妃娘娘放的。”
小丫头很得意,这一回这位她侍奉了多日,几乎把宫闱的新鲜事都同她说了一遍,却始终换不来她一个惊讶表情的崔夫人,总要有一些不一样的表情了吧!
事实是,她没有。
仿佛这世上的事情,她全然都不放在心上,又或者说,她看问题的角度和宫里的这些人总是有一些偏差。
事实上,她连问都没有问,自从积香寺一事后,李晏溪深深反思过自己,宫闱的秘密知道了太多,对自己对崔安屿对崔家,都是没有好处的,所以阿娅说的这些,她有好奇,却没有问。
这一点都没有妨碍热心的小婢女阿娅要把道听途说来的新鲜故事和陈年往事,像注水一般得注入李晏溪的脑子里。
长清宫的清寒大约关坏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崔夫人,其实锦云宫的云妃娘娘和延栖宫的贵妃娘娘,她们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阿娅棋也不下了,一本正经地讲起了往事。
李晏溪只好也停了棋,阿娅要说的她知道一些,也猜到了一些,她本能地也想证实,但是更多的理智告诉她:
她不该在这个地方,知道这些不该她知道的事情,也让别人知道她知道了这些。
“其实我,并不想知道。”李晏溪试图拒绝,但是显然得,她拒绝不了一颗急于分享的心。
“夫人知道云妃娘娘为什么一直得圣上宠爱,却没有子嗣吗?”阿娅问道。
马上她又自己回答了:
“其实她以前有过一个孩子的,但是却没能够保住。那是一个成形的健康的孩子,却被她自己狠心打掉了,也因此云妃娘娘伤了身体,再没能有自己的孩子。”
躲是躲不掉了,李晏溪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索性把黑玉棋子扔回了黑玉盘里,开口道: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她要的东西注定这辈子也得不到的,还不如抓住一些她能够得到的东西。”
云妃最值得让人同情的是,在这个深宫里,她曾经没有理智地追求过爱情,而且她没有子嗣,所图并没有贵妃和皇后深远,所要的也远比两宫简单。
可是她也依然没有得到,在深宫里,与天子谈爱,确实太过奢侈。
郑南禾当年迫不及待地要买通如芳陷害云妃,也不仅仅是因为赵云霄的存在威胁到了她所谓的“宠冠后宫”,她虽骄纵,却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单看她在自己亲妹子郑西亭一事上的取舍就能够看到一些端倪了。
郑南禾要除掉云妃,是因为二皇子偷看赵云霄洗澡这件事情私底下被传开了,甚至云妃怀了孩子却没能得到天子一顾,皇帝还说:你还年轻,应该好好陪陪朕,不应该被孩子所拖累。
对一个爱情至上的女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心上人打心眼里的否定更能让她心寒了吧,云妃最终打掉了自己亲生的骨肉,又被疯魔的如芳坏了生子的根基。
这世上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骨血究竟是她对于一段孽缘的埋葬,还是对于爱情的死心。